思来想去，许念节只能支支吾吾求道：“你先回卧室……”

“不要，我就在这儿等你。”

“你别……”

“我想上厕所。”

“你等会儿……”

“等不及了。”

许念节认命般道：“那你帮我拿一条内裤吧……”

“在哪儿？”

“衣柜……”许念节没说完就闭上了嘴，五官皱在一起。

他的贴身衣物，自己都找不到了，赵与焉能找到？

这事儿闹得怎么就这么赶巧？难道家里进贼了？许念节还在胡思乱想，外面的人又说话了。

“你内裤放在哪儿啊？”

许念节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改口道：“你……你能不能借我一条你的内裤……穿。”

一片安静。

外面的人沉默了。

只能听见没关紧的淋浴头往下滴水。滴答，滴答。

许念节后知后觉这个要求有多尴尬诡异，可话已经说了，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瞎编，给自己找补：“你别瞎想啊，是那个，我的都洗了！忘记放进烘干机了，借我一条，哥明天给你买两条，牌子你随便挑，多少钱都行，你快点。”

洗完澡不穿衣服还挺冷的，许念节把头埋进膝盖，缩起肩膀搓了搓手臂，摸到自己光着的大腿，更加无地自容。

他憋着呼吸等赵与焉回话。

那几秒钟，许念节切身体会到了度秒如年的含义，生怕赵与焉拒绝。

而赵与焉也仿佛知晓他的心思一般，故意久久沉默。

“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许念节差点跪下：“你……你想多了。”

——

穿上内裤换好衣服之后，许念节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眼睛盯着屏幕，手指不停滑动。

他根本看不进去一条视频，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尴尬到想哭的场景。

故意的？赵与焉竟然说他是故意的？

难道在赵与焉眼里，他许念节是会用这种又蠢又下三滥的勾引手段的人吗？

许念节忽地坐起来，幽怨地盯着在厨房做午饭的男人：“赵与焉！”

赵与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回头微笑：

“怎么了哥哥？”

他柔情的眼神仿佛一汪春水，一下就把许念节心头的怒火浇灭了。

许念节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发现赵与焉用疑惑的神情瞧着他，气势一下弱下去，低头挠了挠手臂，结结巴巴小声道：“没事，你，你切菜，小心点，别切到手……”

赵与焉噗嗤笑了，背过身去切菜了。

留下许念节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定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痴痴地注视着男人的背影。

那认真的微微弯下的腰，卷起袖子后露出的线条流畅的小臂，无一不勾动着许念节的心弦。

一个年轻又自律的薄肌帅哥竟然在为他做午饭。

这么好的男人，得想办法留住啊。

“下午我带你去商场吧。”

“啊？”赵与焉惊讶转身，手里还举着沾着菜叶的锅铲，“为什么？”

许念节走到厨房门口，信誓旦旦道：“不为什么，哥就想给你买点礼物，就当我给你赔不是了。”

赵与焉关掉燃气灶，转身继续盯着他，脸色很差，眼神悲伤，“哥哥，你不用这样。”

赵与焉像雨天蹲在路口等了一夜没等到主人的小笨狗，看得许念节心生不忍，说：“送你礼物你还不高兴了？昨天晚上真的挺抱歉的，我喝多了。我看你嘴边都有伤口了，是被我弄得吧？”

赵与焉依旧沉默，气氛莫名沉重地令人无法承受。

“是。”

“但是你赔罪道歉的方式就是送我个礼物吗？”

许念节心里咯噔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坏了，踩中人家的尾巴了。

主要是，他看着赵与焉，就像看着一个幼儿园毕业的小朋友，下意识就想用买糖果巧克力玩具车那一招哄对方，没有想到赵与焉不吃这一套。

赵与焉“当啷”一声放下锅铲，眨巴眼睛，没有哭声但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哥哥，你都忘了是不是？”

许念节慌乱地抽纸给他擦眼泪：“别哭啊，我忘记什么了？”

“昨晚……”赵与焉湿漉漉的目光望着他，“你对我……”

许念节抱着刚从洗碗机里拿出的一摞瓷碗，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小腿肌肉适时地抽痛了一下，他后退一步，撞上了厨房门：“……我怎么你了吗？”

赵与焉长腿一步跨过去，双手撑在门上，额头抵在他的肩头，磨磨蹭蹭地说：“我嘴上的伤口是你咬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