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他给赵与焉转了五百块钱,嘱咐他点些健康的外卖吃,别光在家打游戏。
一直到天快黑了,许念节才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回到家门口。
赵与焉的妈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长相英气,年轻得不像有个二十岁儿子的女人,却思想顽固,如同亿万年前的化石。
她一口咬定是许念节拐走了赵与焉,在医院大吵大闹。许念节废了好大劲儿,才安抚了她。
但许念节死不承认她儿子在自己家里。
他也清楚这种做法很危险很冒失,但一想到赵与焉那哭得红肿的眼睛,保护心就大起,说什么也不肯出卖赵与焉。
赵与焉妈妈不信,也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她崴了脚,没办法追着许念节回来查证,便威胁说等她出院了,绝对把许念节的店全砸稀烂。
许念节笑而不语,没有反驳,拉着Andy道歉,悄悄把她的话录了下来。
这事儿暂时告一段落。
一开家门,昏暗的光线令许念节蹙起眉头。
快六点了,这个时间,家里有人的话不应该关着灯。
他先探进去脑袋,鼻翼翕动。
好像有股香味儿。
他顺着气味一步一步走到客厅,看见赵与焉乖乖坐在小餐桌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亮闪闪地瞧着他,“哥哥,你回来啦。”
桌子上,有冒着热气的炒菜和汤,两侧还摆着烛台。墙上映出两个人摇晃的影子。
“Surprise!”
赵与焉笑意融融,站起来朝他伸手。
瞬间,许念节明白了这是赵与焉特意为他准备的惊喜。
他眼前闪过赵与焉妈妈撒泼的样子,对赵与焉的心疼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有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呢?
许念节想着想着出了神。
“怎么了,哥哥?”赵与焉的手臂僵在半空,没有等到许念节抱他,便慢慢垂下,难掩失落。
“你……不喜欢吗?我只是,我想和你说声谢谢,想为你做点什么,但是我又没有钱,就帮你,收拾了一下家里,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对不起……”
他低下头,越说越小声,好像受了委屈:“对不起哥哥,我以后不这样了,哥哥你别生气。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没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没有!”许念节回神,赶紧握住赵与焉的双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把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用带着母爱般的眼神望着赵与焉:“没有,是我太感动了,我太感动了。”
赵与焉慢慢弯起眼角。
“真的吗?那你快尝尝我做的饭好不好吃。”
许念节“诶”了一声,小跑着去洗手,回来后一道菜接一道菜地尝,每一道都赞不绝口,可惜就是有点辣,他赶紧扒拉两口米饭,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太好吃了,你这技术在哪儿练的啊,跟一顿饭好几百的餐厅卖的没一点区别,真牛。”
赵与焉在对面笑眯眯看着他,哗啦啦倒了一杯酒,“哥哥,你要不要喝一点?我专门为你开的。”
“好啊。”
许念节擦擦嘴,放下筷子,接过赵与焉手里的高脚杯,想都没想送到嘴边,浅黄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又酸又涩,一口下去,还有淡淡的腥辣,呛得他咳嗽不止。
“你咳……是从我酒柜里拿的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许念节已经有点头晕了,他扶着额头,努力想要回忆,却无法在记忆中搜寻出自己的酒柜里有相似的品牌。
赵与焉说:“哦,我点外卖送来了的,随便点的,我也不懂,不好喝吗?”
许念节摆手,“好喝好喝,是我自己呛到了咳……”
他起身去冰箱里拿冰镇矿泉水,灌了半瓶才缓过来劲,只是脑子里的眩晕感并未减退,反而更加清晰了。
腰上有个热热的东西。
许念节撑着冰箱门,低头一看,是赵与焉骨节分明的大手。
耳边有低沉的嗓音响起:“哥哥,你不舒服吗?”
许念节想说“没有”,却说不出口,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丝丝哼声。
“你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出门的时候着凉了?”赵与焉的手滑进他的衬衣下摆。
“瞧,穿得太少了。”
许念节摇了摇头,这一摇头,好像把他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膝盖一软向后栽,当然没有摔倒,只是撞上了一道结实的胸膛,头向后仰,靠在了赵与焉的肩膀上。
“我也不知道……可能吧。”许念节小声说着,合上了眼睛。
他有点困。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秒,低声道:“那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