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汉等于神志不清等于暂时丧失自理能力，阿鹰开始抬手。但下一秒她犹豫了：在这里只有自己是外人，和他们越接触越危险。因此她又放下了手：“您喝完我再走。”

永仓听闻右手用一个鹰勾拳的姿势执碗，发出出拉出拉的吞水声，但让阿鹰心里发毛的是，他在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在怕我？”永仓只喝了不到一半的醒酒汤，但不等答话又皱眉：“酸死了！”

等他舒展开酸皱的眉毛，冷不防来一句：“局长居然不杀你。”

阿鹰心下一颤，他要翻旧账。这事自己理亏，她慢慢蹭上托盘：走为上计。不想右手腕突然被永仓捉住，被捏得很紧：“你伤害了平助。”

他要发泄，就发泄吧。阿鹰左手松开了盘沿，等候审判。永仓像坨泥巴一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把阿鹰右手抵在墙上，阿鹰整个人也就被按在墙上了，被迫举着右胳膊仰视永仓。

永仓喝掉的醒酒汤太少，他摇摇脑袋眯着眼睛，阿鹰怀疑他这个状态是出现重影了。醉得不轻啊，她心想。

“你敢下毒。”永仓说。

是断定的语气，阿鹰并不反驳，和醉汉不能论理。

他突然轻笑两声：“大塚下毒，谁信啊，”他眼神锋利逼视阿鹰，“你下毒，你蛊惑大塚，那个蠢货上了你的当！”

他这么维护大塚，看来大塚隼是永仓的手下，阿鹰猜测。

显然装聋作哑惹怒了永仓，他突然摁紧了她的手腕，这是不让对方逃脱的意思。阿鹰吃痛，便不看他，默默忍着腕痛低下了头。突然视线中的胁差被抽了出来，阿鹰惊恐地抬眼，却只能在对方眼中看到炽热的怒意。

“你冷静一点，永仓先生。”阿鹰只有嘴动，如芒在背。

但永仓贴上了她的脸，他的酒气呼到她脸上：“局长不杀你，我杀。”

阿鹰大脑一片空白，她只希望自己别那么容易死，不过死也没事，遗书早就写好了，只要嘴还能说，她就要交代这件事。

一阵白光从上跃下——今天真是个好天气，连冰冷的刀面都能被明朗的日光照拂到。永仓刺完又抽出刀来，头朝地俯倾倒下。

因为他们的办公室都是轻叠式和屋建筑，高大魁梧的永仓这么一摔，不但他办公桌上靠边缘的笔纷纷滑落，连在不远处的平助都感到地面震动了。平助掀了被子，声音来自前方新八的办公室。

脚边就是醉昏欲死的永仓，阿鹰背贴墙坐着，左手捂住汩汩涌出的血，虽然没有捅穿肚子，但也快接近了。永仓刺到肋下，如果再往上一拳就是心脏。

这是永仓新八的个人报复，还是近藤勇的授意？她大口喘着气，浑身痉挛睁不开眼，血水渗出不止。这样的痛，和受刑那日的痛还不一样，阿鹰觉得周身火辣辣的，唯独伤口这里冰冷。“死”这个概念在她脑中无限放大，好累……好黑……好想睡……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声音越来越大，阿鹰艰难地睁开眼，是平助。

“鹰姐姐！鹰姐姐！你睁眼看看我！”

她看到了平助的大眼睛。

“平助……”阿鹰感觉伤口的位置席上一层暖意，原来是平助的手掌，“我死以后……”

“不！鹰姐姐你不要睡，我去找玄节！”平助左右查找，最终从永仓有裂口的队服上面撕下一块布料，三五下就缠上了阿鹰的腰，他们在外执行任务时常被擦伤割伤，这种应急处理能力平助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