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窝上的汗水亮晶晶的。不知道舔一舔，会不会比生理盐水更咸一点？）

汗水有多咸，舔自己的不就知道了吗？

一起学钢琴的女生赠送一套漂亮的书签。

（要是能把她像娃娃一样带回家就好了。）

可是，人怎么能变成娃娃呢？

放学路上碰到巡逻的社区警察，他表情很和蔼，一边笑着催促快点回家。但第二种声音里没有善意。他为什么觉得小孩子的头发、指甲、乳牙……是好吃的东西？

黏稠，带着腥气，无法满足也不想去满足的念头。为什么他们秘密的想法这么奇怪？这么……脏？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到身边，脸上堆砌着喜爱的表情。扭曲的想象、自私的占有欲、窥探的癖好……声音越来越嘈杂，像打开了太多潘多拉魔盒。隔在自己与所有人之间的薄膜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厚。能听见第二种声音，魔法渐渐成为负担。

爸爸好几天都没回家。妈妈煮了寿喜烧，用温柔的嗓音说：“爸爸进修去了。你要当个贴心的女儿，等他回来后多亲近他。”

（这男人也就这点用途了。做好表面工作，对家族形象和医院的社会评价至关重要。）

夏天，外公从老家带来美味的鲇鱼，“这可是野生品种，很难得哦！”

（多吃点鱼，对大脑好。我孙女将来可是要青出于蓝的。）

妈妈炸一大盘鲇鱼天妇罗，“嗯，确实有一种特别的香味。”

（所有投资都是值得的。我女儿是完美的。我的选择都是正确的。）

爸爸难得早归，买了限定甜品。盒子很精致。“给，别忘了和伙伴们一起分享。”

（这种小事，本来不该由男方来做的，还要排那么久的队。美苗子，唉，她也要结婚了啊……）

妈妈出差去了。周末参加比赛的时候，录像工作交给爸爸。“不用紧张，就像平时练习那样表现就可以。我宝贝女儿做什么都很出色！”

（孩子太过优秀似乎也有麻烦。如果她微普通一点，无论是做家长的，还是她自己……等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大家都会更轻松些吧。）

比赛成绩公布了。外公很高兴，又开始发愁。展示柜里没有更多空间放下新的奖杯，“哎呀哎呀，这真是甜蜜的烦恼。咱们把家里重新装修一遍吧。”

（女孩子太强了也棘手。早点物色性格温顺、能力足够，又不至于野心太大的对象。我看泷山院家的小公子就不错，年龄也没有大她太多岁。但入赘是底线。家业可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海外工作的舅舅回来了，嗓门很大，行为举止热情又夸张。头发被他揉乱了，又被塞了好多礼物。试着穿上其中一件洋装，有点大，走路会踩到裙摆。“没办法，再等等吧。等你上了中学再穿就合适了，到时候会有更多男孩子围着你打转的。哎，现在是不是就有小男生在追你呀？”

（姐姐还真是会养孩子，搞得我都想结婚了……不，还是算了，儿子还好，要是女儿，将来免不了被老东西抓去搞联姻。）

姑妈的腰病又犯了，特地来这边做理疗。方便她起居，专门把客房好好布置一番，带上鲜花去车站接她。“谢谢，你真是个体贴的孩子。”

（真不知道姐姐怎么教的……有点可怕呢。还是我家孩子单纯些。不过，以后说不定还得靠这孩子出头呢，现在得搞好关系。）

甜蜜的称呼、关切的言语是第一种声音，私心和算计是第二种。每个家人都有两种声音。家里变得越来越吵，又越来越冰冷。尽管如此，还是要配合所有人扮演好女儿、孙女、外甥女……

好烦。

就像掉进充满噪音的海洋，但根本不愿意听到这些声音。有哪里是安静的吗？有没有可以躲起来的地方？

家里太吵了，声音就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每个角落，已经无处可躲。不想回家，妈妈、爸爸、外公……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报更多兴趣班吧，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都不待在家里。

想学习，想上进，想成为更出色的人。坚定地说出来，用最符合期待的乖巧语气向大人请求。他们听到后都很满意。妈妈再次觉得自己的投资方向很正确。

新的英语老师是一名外教，她夸自己发音越来越标准，也同情自己被家长逼着来镀金。不过她很快就忘了这一点。妈妈给了她一大笔课时费。

穿上新裙子参加钢琴课。裙子是妈妈买的，自己的所有穿搭都是她在准备。“我知道这个牌子，很贵的！”有同学指着裙子说。然后是第二种声音：为什么我没有一个有钱的妈妈？

自己的妈妈可能很有钱，但她的爱没有钱多。总觉得自己没有被爱着。

“手腕放松，情感再投入一点，你技巧没问题，但要更有表现力。”钢琴老师仔细指点着。

（中规中矩，缺乏真正的热爱。这样的孩子太多，也罢，按部就班教就是了。）

外面在下雨，要等妈妈来接。乖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被其他同学的家长表扬，“你弹得也好听，不像我家那个，坐不住。”

（听说这孩子家里要求严，每天练三还是四小时，也不怕把手练废了。不过，确实比我家的强点儿。）

书法课，和同学一起装裱。

“你进步真快，看不出是后面才来的。”

（装什么认真，每次都最后一个走，还不是为了讨好老师。）

体操馆，教练教新的动作。

“柔韧性不错，核心力量再加强些。”

（可惜起步晚了，走专业路线没戏。当作形体训练倒是可以，家长愿意继续缴费的话。）

起初，以为离开家就能找到安静。但外面的世界不过是另一个扩音器。从前对自己亲切的人，本来沉默友好的，慢慢都变得冷漠起来。很不愿意相信，也舍不得其中几位好朋友。可对方再也不能称作朋友了，她们变得很嫉妒、很功利，总是攻击自己的家庭，同时也没有放过自己的父母。

钱……钱真的有那么好吗？

无论大人给过多少零花钱，也没有觉得高兴，一次都没有。可是要是这么说出来，对方会更生气吧。因为已经不是好朋友了。

没有办法，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变成一个更加熟练的演员。尽管很难过，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争取到所有人的理解和理解，可还是要表现出积极和活力。什么样的反应能取悦老师，什么样的态度能让同伴不那么排斥，什么样的成绩能让妈妈满意……

我

我……

「我」知道的，全部都知道。

就像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一点起色都没有。

非要说有什么收获，那就是更加不喜欢社交，但又越来越会敷衍了吧。因为每次互动都要同时处理双倍的信息，反应能力被锻炼得出色。「我」的回应是最得体、最符合期待的，谁都不能看穿这完美的表面，谁都不可以深入「我」的世界，打搅「我」仅有的安宁。

但总有一天，「我」会▓■

■■一处安静的避难所。那里没有第二种声音，连第■种都不存在。就像永▓不会揭开帷幕的舞台，■█伴奏，没有■□

■只■□■

像死人■ 样一▃▂ 永 □样样▂像 远▂

聋▇▅听 听▄

▂

木兔

学 长

京治

快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