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白的祈祷并没过多久，打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随着灰尘渐渐落下，视野渐渐清晰，荼白清楚看到鸟神嘴角流血地躺在地上，被渡尘用剑指着。

“好厉害好厉害！渡尘仙子当真厉害！”荼白鼓着掌走到渡尘旁边。

渡尘闻言转头，温怒道：“不是叫你走，怎么还在这儿？”

“我不是怕你打不过，找机会帮忙吗？”

荼白笑脸相对，让渡尘瞬间消了气，心中无奈想道：“灵力如此弱还妄想助我，该说她傻还是天真。”

只听鸟神冷笑一声，道：“没想到，我还是败了。这灵器你拿去便拿去，只是那些宝贝你不能拿走，否则我拼死也要杀了你。”

说完眼中露出比刚才更狠毒的凶光。

“我对宝物没有兴趣。”渡尘将剑又往前送了几寸，紧贴鸟神脖颈，“只想知道，你有没有用邪术吸他人灵力？”

“别！别杀他！”神婆突然冲进来，泪眼婆娑地跪在渡尘面前。

“为何？他只是你的主人。”渡尘不理解一个仆人怎会为了主人向别人求情。

神婆苦笑摇头：“不，他是我儿。”

“儿子？！”渡尘与荼白惊讶的异口同声。

“想听故事吗？”神婆看向荼白又看向渡尘。

“好啊好啊！”荼白开心地连连点头，“我最喜欢听故事了，以前我就总爱叫我朋友将她从人间听来的故事，你快讲快讲。”

“闭嘴！”鸟神朝神婆大声呵斥，羞愧地瞥过脸去。

神婆没有听从他的命令，她双眼望向天空，将她的一生娓娓道来：

“我生于灵泽之地。地虽有灵，环境却十分恶劣，冬季冰霜，夏季干旱，因此方圆十里，寸草不旺，只我一棵大树顽强生长着。

自有灵识起，我便不记得度过了多少个日夜，只晓春去冬来，见自己枝条发芽、叶落结霜。在那片大地上，我独自存活，一年到头几乎连鸟儿都很少光顾。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少年，我终于修成了人形，可我却习惯了这种日子，不愿离开。因为我害怕与其他妖交流，不知如何与他人相处。最后我决定继续生活在这一方之地。

我就这样维持树的原形看春去秋来。直到某天，来了一对黑鸟，他们在我的身上筑巢育子。我高兴坏了，觉得生活有了乐趣，原来这就是生活的意义吗？。我看着幼鸟慢慢长大，即将离去新的地方，但我并不难过。对我来说，这漫长又孤独的生命中有这段快乐时光已经足够了。

可当幼鸟纷纷离巢，只剩最后一只时却始终飞不起来。它太娇弱了，连羽毛都没完全褪去，原来它的妈妈早就抛弃了它，可它却顽强地活着。

我于心不忍，变回人形寻找食物养育他，取名小黑，与他为伴。又过了许多年，靠着那儿的灵气，他也有了人形。修成人形后，他告诉我他要离开这里，我同意了。我们从此游遍妖界，览阅风光。再后来他说他要修仙，因为神仙比我们妖族寿命更长，他说他要活得更久，我们于是找遍修仙的方法。就在前不久，我偶然听到这里突显一灵器，竟能增长妖的灵力，我们来到这里时，八方妖在相斗。最终我们赢了，占领了灵器。

你们也知道，宝剑插在土里，谁也不能拔出。为了守护它，我们在这里建了围墙和高楼。可是，同样的，也有其他妖听闻这个消息，不断想来占领。为了让小黑不被打败，我不惜将一身修为全部渡给他，所以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你竟为了他甘愿耗尽自己的灵力。”荼白想起小麻雀说这种行为想来稀少，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

神婆点点头，续道：“我之所以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们，小黑并非恶妖，他并没有习那邪术，没有杀过任何人。他只是贪慕虚荣，是我没教育好他，我太溺爱他了，一步一步纵容他，无条件满足他才变成这样的。他太爱那些发光的宝物，也太想修仙，才会给对外声称自己为鸟神，我为神婆，才会在没了灵器后对你们大打出手！”

“可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为什么他不好好待你？还要把你当仆人使唤。”荼白不解地问。

“因为只有让神婆做仆人才不会丢他的脸面，才能满足他的虚荣心。”渡尘替荼白解释，将剑尖移开。

“真无耻！”荼白朝鸟神啐了一口。

“值吗？为这种人。”渡尘不禁想问。

神婆抬起有些出血的额头，轻轻弯起了嘴角，轻柔地看着他：“对我来说，爱一个人是心甘情愿的付出，无所谓值不值得。”

渡尘不能体会这句话，但他此次来的主要目的本不是为了杀人，而是看看灵器是否为神器，顺带验证鸟神是否是吸了他人灵力才能独占灵器的恶妖。

结果事与愿违，灵器虽为神器却认了荼白为主。

神器非一般武器，不轻易易主，战神虽已在万年前战死，但也不至于重新认了这么一个灵力孱弱的小妖。不过这件事待以后再搞清楚。

现在既已知晓鸟神不是恶妖，他也就不必杀他，也不用再留在此地了。

“灵器竟归我们，这里的人你们自行遣散。”渡尘收走寒霜剑，转身对荼白道：“我们走。”

荼白点点头，高高兴兴地跟随渡尘离开。

“多谢仙子手下留情，多谢……”神婆朝渡尘背影连磕了三个头。

两人往鸟神住所的大门走去，荼白突然开口道：“仙子是不是只杀用邪术吸食他人的妖？”

“嗯。只有此等妖才称得上恶妖，死有余辜。”渡尘漫不经心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