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泽这说法实在有些太没悬念了。
虞疏从他说出这段话的第一个字时,就已经隐隐猜到了故事的主人公是谁。
但即使这样,亲耳听到顾颂今的名字从程时泽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的思维被这件事占据,脑子不由自主地开始在脑子里面搜寻对顾颂今的印象,不出所料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除了,那双眼睛。
他现在几乎能够笃定,记忆中的那双眼睛就是顾颂今。
“殿下?”程时泽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虞疏几不可察回过神,冷淡道:“我能有什么事?”
程时泽狐疑地盯着虞疏。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虞疏把手里那杯跟潲水没什么区别的香槟给一口闷了。
程时泽:“……”
虞疏尝到嘴里的味道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绿着脸把嘴里的液体咽了下去,看着依旧镇定自若:“其实多喝几口感觉味道还不错。”
信你才怪!
程时泽把手里的杯子放到不远处的桌子上,小跑着回来,压低了声音道:“我猜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我想起来了一些事。”
虞疏等着程时泽继续说下去。
但旁边这个人很久都没有再发出声音,虞疏有些疑惑地扭头看过去。
只见程时泽紧紧闭着嘴,一只眼睛写着“你还有今天”,另一只眼睛写着“你求我我就继续说。”
虞疏:“……”
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礼貌温和的笑容,凑近程时泽耳边:“你知道虞景每个月都会去莱奥奈尔宫问候虞简行吗?”
程时泽有些懵地摇了摇头。
“你还知道我有时候会在那里碰见他吗?”
程时泽继续摇头,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你……”
他脑子里面闪过自己在虞疏面前经历过的囧事,然后绝望地发现一时半会儿还数不完。
“停!”程时泽在虞疏开口前打断了他:“我说,我说行了吧。”
虞疏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见他这样,程时泽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嗨呀,其实我能想起来的也不多。”
“就记得你俩当时关系好像很不好,有一次还在器材室打起来了。”
“我翻出来的那段视频就是你俩一起去器材室的画面,当时我们两个班一起上体能课,你和他都是班长,老师就让你俩一起去器材室拿东西。”
“最后你俩不是一起回来的。”程时泽努力回忆着这段故事,语速有些慢,“他比你后回,脖子上面有血,大家都猜测是被你打的。”
虞疏:“……”
他脸色变化了几遭,好像在消化程时泽的话,过了很久才开口:“还能想起其他事吗?”
“就这件事都是我想了好久才想起来的,而且你俩其实平时没什么交集。”程时泽摇摇头,“也不知道怎么掐起来的?”
“你这什么表情?”他看着虞疏,幸灾乐祸道:“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跟高中死对头把关系处得这么好,天塌了?”
虞疏冷笑一声,作势四周张望:“我记得虞景今天也来了,我找找他在……”
“哎!”程时泽轻喝一声拦住了他:“我错了行不行!你别找他了!”
虞疏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
“我做过做后悔的决定就是让你知道这件事。”程时泽神情恍惚地喃喃道,自己先飘走去找虞景了。
…
虞疏很快就接受了程时泽说的话。
但他对其中一部分内容持保留态度。
单单是顾颂今被他打到脖子出血这件事,就有待考证。
因为若是他跟顾颂今真的不对付到直接在器材室打了起来,那顾颂今估计不只是脖子流血了。
高中应该是他人生中戾气最重的一段时间。
顾颂今能自己竖着走出器材室,就说明了他们之间绝不是像程时泽所说的那样是死对头。
反而……
虞疏又下意识地在这个会场里搜寻顾颂今的踪迹,可视线环绕了一圈也没有看见。
作为这场宴会的主角,这么早就离开显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
但若是放在顾颂今身上好像又再正常不过。
虞疏眉头染上了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烦闷,微微皱眉,又环视了一圈。
一个圈还没转完,视线就被眼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人给挡住了。
虞疏挑眉看向穿了一身白色礼服的苏时安。
“殿下。”苏时安耳廓通红,话说得磕磕巴巴,“我,我回去想想想了一下。”
“我觉得您在吓唬我。”
本以为前几天那番话能让苏时安知难而退,着这样说倒是让虞疏有些讶异。
虞疏轻笑了一声:“为什么这么觉得?”
苏时安耳廓上的红被虞疏这么一笑便不受控制地一路蔓延至脖颈,脸颊:“因为我觉得如果是殿下你,不会这样做的。”
“你在骂虞简行不是人?”虞疏反问。
“不,不不……”苏时安吓得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觉得殿下是个好人。”
虞疏脸上的表情淡了一些。
他们之前根本就毫无交集,那这个所谓的他是个好人的结论又是从何而来,难不成就靠媒体的那些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