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疏仍旧维持着手拿通讯器的动作，脸色跟办公桌上的那盆仙人掌一样绿。

程时泽见他这样，奇怪道：“咋了，徐昭怎么说？”

虞疏抿了抿唇，准备挂掉这则通讯，但徐昭好像听见了程时泽的声音，笑了一声，拉长音调：“程队长也在啊。”

“是的。”

徐昭跟程时泽的关系因为家里的缘故向来不太好，虞疏回答后不准备再多说，手指再次悬在挂断键上，“徐公子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就先不……”

“我方便啊殿下。”徐昭打断虞疏，“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虞疏听着那边有些有些压抑的细微喘息声，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知道五年前医疗部淘汰的那批器械的去向吗？”

“殿下，你这个范围就有些太广了。”徐昭语气早就恢复了正常，失笑道，“按照惯例来说，其中一部分会返场返修，还有一部分会被私立医院或者个人买家买走，剩下小部分会通过公益捐赠渠道送到辅星。”

又是辅星。

虞疏脸色微沉，盯着桌上那盆仙人掌半响没有说话。

“殿下？”

徐昭的声音通过出声口传来，隐约有些失真：“冒昧问一句，是我们医疗部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吗？”

虞疏回神，淡淡道：“没事，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

“行。”徐昭笑笑，“那我就不多问了。”

通讯挂断，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对话的程时泽幽怨道：“你夸徐昭干什么！”

虞疏：“？”

“你还说他们的工作做得很不错，你怎么不夸警卫队工作做得很不错？”

这就纯粹是在胡搅蛮缠了，虞疏硬邦邦地看了程时泽一眼，懒得理他。

“你对所有人的态度都比对我好。”程时泽抹了一下压根不存在的眼泪。

恰巧这时虞疏的通讯器发出了一声消息提示，程时泽便马上哇啦啦地冲了过来：“又有人给你发私人通讯！”

“上次我就觉得奇怪，你一定是背着我私下养‘狗’了！”

虞疏被无语得够呛，抓着通讯器往身后藏。

一旁的叶承安心下一紧，暗自祈祷。

这条消息千万不要是顾少将发来的……如果是顾少将发来的，千万不要是什么露骨的话……如果是什么露骨的话，千万不要配照片……

殿下跟顾少将的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可惜程时泽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虞疏的手臂，一伸脖子，一眼就看到了消息提示后面跟着的“顾颂今”三个字。

“嗯？”

程时泽手上的动作一滞：“怎么是顾少将？”

虞疏趁机把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木着脸骂道：“你是不是刚才进来的时候脑袋被门夹了！”

“那倒没有。”程时泽挠了挠头，眼珠一转发现关键所在，“你跟顾颂今啥时候这么熟了？”

“很熟吗？”

“上次我在总理大楼碰见他，他还跟我说你们俩一见如故，感情深厚……”程时泽慢慢道，突然眉头一皱：“其实我真的觉得他看起来很眼熟，之前真的不认识吗？”

虞疏眸光一动，想到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毫无心理负担地推翻了自己之前笃定跟顾颂今没见过的结论，不动声色道：“说不定在皇家中学真见过。”

“真要这么说的话……”程时泽用心回忆，“但我想不太起来了。”

“你当初总一个人独来独往，也没见谁跟你关系好。你自己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程时泽不知想到了什么，咧开嘴笑起来：“总不能顾颂今是被你遗忘的地下情人吧？”

叶承安脑子自动捕捉关键词，启动掩饰机制，大声喊了一嗓子：“这怎么可能呢？程队长你别开玩笑了！殿下跟顾少将绝对一点那种关系都没有。”

他说话的时候没过脑子，说完才发现虞疏凉飕飕地看着自己。

“……”

他缩了缩脖子，自觉闭了嘴站到墙角，低着头数地砖上的花纹。

程时泽这个人大概是有些受虐倾向，说这话就是想看虞疏被恶心到骂人的样子，没管刚才的小插曲，一脸期待地看向虞疏，等待着他的反应。

谁知道虞疏听了这话竟然没有骂人。

只是轻飘飘地看了程时泽一眼：“这个问题你可以等明天授衔仪式去问他本人。”

程时泽：“……”

…

第二天，军部授衔仪式。

这场仪式选址于联邦A1辖区大礼堂，由军部主办，虞简行和虞疏受邀为军官们授衔。

今日被授衔的五名军官中，顾颂今军衔最高，也最年轻。

他穿着笔挺的制式军部礼服候场，站姿挺拔，眉眼间惯有的痞气收敛大半，冷着脸漫不经心地站在人群中，周身锐利的气场没有丝毫减弱，让人一眼便能瞧见。

虞疏进入会场的时候便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

他眯了眯眼睛，毫不掩饰地把顾颂今从头到家打量了一番，视线再回到脸上时，刚好触及到对方极具侵略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