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不知道。”他说，“还没到结局。”

她不懂。只是靠在他身上。“那我陪你等。”她说。

他笑了。“好。”

画面快进。福利院门口。有人来领养他。是一对夫妻，看起来很和善。院长牵着他的手，带他走过去。他回头看她。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哥哥，”她说，“你走了？”

他点头。

“我会回来的。”他说，“等我长大了，回来找你。”

她笑了。“好，我等你。”

他被牵走了。回头看。她还站在那儿。一直看着。

画面突然变快。那天去超市。她走在前面过马路。然后——刹车声。很刺耳的刹车声。

她转过头。一辆车冲过来。太快了。躲不开。

她被撞飞出去。落在地上。疼。浑身都疼。

但他跑过来了。他跪在她旁边。抱着她。哭了。

“宁宁……宁宁……”

她想说话。但嘴里都是血。她抬起手，摸他的脸。

“哥哥……”她说。

“别走……”他求她，“求你了……别走……”

她看着他。这张脸。等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又要让他等了。

“对不起……”她说。

他的眼泪滴在她脸上。“宁宁……”

她笑了一下，说不出话。

画面再转。他的脸。跪在她的墓前。一天一夜。下雨了，他也不走。她看着他。想抱他。但碰不到。只能看着。

然后有一个人出现。老人。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老人说，“让你重生到遇到她之前。条件是——你记得一切，她不记得。”

他抬起头。“我答应。”

“任何代价都可以？”

“任何代价都可以。”

老人伸出手。在他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一道红痕出现。

“这是代价。”老人说，“每出现一次意外，痕迹就会加深。如果痕迹满了——”

他没听完。“我答应。”他说。

画面再转。重生。他找到她。她十七岁，刚上大学。站在阳光下，笑着跟别人说话。他不认识她了。但她还是那个样子。

他想尽办法接近她，帮助她。带着上辈子的一切去爱她，可是她却不记得。

没关系。他可以等。重新追她。重新让她爱上他。

画面越来越快。军训送饭。心理社面试。聚餐换座位。每天陪练演讲。比赛时他在台下点头。湖边拨她的头发。

她说“我喜欢你”。他说“我也是”。牵手。拥抱。接吻。每一天。每一天都很甜。

还有那些碎片——他变成猫。她抱着他，说心事。

还有那个笔记本。那些字。每一个字都是他等她。每一页都是他爱她。

她全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然后——画面突然停住。那辆车。撞向他。他飞出去。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瑾——！”

谢嘉宁猛地睁开眼睛。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光。消毒水的气味。医院。她在医院。

她想动，头疼得像要裂开。但她顾不上。她坐起来。

“陈瑾……”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旁边有人冲过来。是护士。“你醒了？别动，你撞到头了——”

“陈瑾呢？”她抓住护士的手，“跟我一起的那个男生呢？他在哪儿？”

护士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他在抢救。”

谢嘉宁脑子空白了一秒。抢救。他还在抢救。

她掀开被子，要下床。“你不能动！”护士拦住她，“你撞到头了，需要观察——”

“我不管！”她推开护士，“我要去看他！”

她跌跌撞撞跑出去。头疼。腿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一直跑。一直跑。眼泪一直流。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福利院的他。给她糖的他。等她十五年的他。重生的他。抱着她哭的他。还有——把她推开的他。

她跑到抢救室门口。灯还亮着。红色。“正在抢救”四个字，刺眼得很。

她站在那儿。腿软得站不住。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陈瑾……”她叫他，声音很小。“你不许有事……你听见没有……你不许有事……”

她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他等了她十五年。他守了她一辈子。他为了她重生。他为了她变猫。他为了她——把她推开。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那盏红灯。眼泪一直流。

“陈瑾……你还没听我说……下辈子换我等你……你不能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哭声。和那盏红灯。一直亮着。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