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车祸

日子恢复了平静。妈妈的恢复情况很好，每次复查都没问题。医生说再养几个月，就能完全康复了。谢嘉宁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和陈瑾的生活，也慢慢进入了一种安稳的节奏。每天早上，他准时发消息说早。中午，她会拍食堂的饭菜发给他，两个人隔着屏幕讨论哪家好吃。晚上，他有空就来接她下晚自习，两个人绕着校园慢慢走一圈，然后送到宿舍楼下。

周末的时候，他们偶尔出去逛逛。学校后门的小吃街，附近的公园，或者就是随便坐公交车，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就下车。没什么特别的，但特别舒服。就像那种在一起很久的人，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紧张说错话。就安安静静待着，就很好。

那天是周六。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没有风。陈瑾说带她去一个地方。

“哪儿？”她问。

“到了就知道了。”神神秘秘的。

谢嘉宁跟着他坐公交车，坐了一个多小时，又走了一段路。最后停在一个湖边。很小的湖，周围是树，没什么人。水很清，倒映着蓝天白云。

“好看吗？”他问。

谢嘉宁看着湖面，笑了。“好看。”

“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以前路过一次。”他说，“那时候就想，以后要带你来。”

她偏过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眼睛亮亮的。

“陈瑾。”

“嗯？”

“你真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就好了？”

“嗯。”她认真点头，“特别好。”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

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手牵着手。风吹过来，带着水的气息。很舒服。

走了一会儿，他们找了块草地坐下来。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谢嘉宁靠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睛。

“陈瑾。”

“嗯？”

“你说，以后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

他想了想。“不知道。”他说，“但应该还在一起。”

她笑了。“这么确定？”

“嗯。”他看着湖面，“等了两辈子，好不容易等到的，不能放手。”

谢嘉宁心里软了一下。“那我也不放手。”

他低头看她。她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两个人脸上。很暖。很静。

他慢慢低下头。她闭上眼睛。

然后——刺耳的声音。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

谢嘉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了。她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脑袋撞到了什么。很疼。眼前一阵发黑。

她挣扎着抬头，想看他。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那辆车撞向他。他飞出去。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瑾……”她张开嘴，想喊他。但发不出声音。

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黑。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中，有很多碎片涌来。

福利院。很旧的老楼，墙上爬满了藤蔓。她很小，坐在角落里哭。有人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手心里有一颗糖。大白兔。

“别哭了。”那个人说，“给你糖。”

她抬起头。是一个男孩。比她大几岁。眼睛很好看。

“谢谢……哥哥。”她说。

他笑了。“我叫陈瑾。”他说，“你叫什么？”

“我叫……宁宁。”

“宁宁。”他念了一遍，“好听。”

画面一转。福利院的院子里。她和其他孩子在玩。陈瑾坐在旁边，看着她。她跑过去，拉他的手。

“哥哥，一起玩。”

他摇头。“我不玩。”

“为什么？”

他想了想。“我太大了吧。”

她不明白。只是拉着他，不肯放。最后他还是陪她玩了。

画面再转。福利院的食堂。她坐在他旁边吃饭。他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

“哥哥，你不吃吗？”

“我不爱吃。”他说。她信了。后来才知道，他是不舍得吃。

画面又转。福利院的小花园。她蹲在地上看蚂蚁。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哥哥，你在看什么？”

“书。”

“讲的什么？”

他想了一下。“讲一个男孩，等一个女孩。”

她歪着头看他。“等多久？”

“很久。”他说，“一直等。”

“那等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