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上辈子

那天之后，谢嘉宁没再问过笔记本的事。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她怕问出来，自己会哭，更怕问出来，他会难受。

那些字，她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车祸，她倒在他面前，他在她墓前坐了一天一夜，和命运做交易，重生，记得一切，她不记得。

这些事，光是想想，她就心疼得喘不过气。而他，是亲身经历的。她没办法想象，他一个人扛着这些，过了多久。

所以她不问，只是对他更好，更黏他，更爱他。

陈瑾感觉到了。

“你最近怎么了？”有一天晚上散步，他问她。

“什么怎么了？”

“就是……”他想了想，“看我的眼神不对。”

谢嘉宁愣了下。

“怎么不对？”

“太软了。”他说，“像看什么易碎品。”

谢嘉宁低下头。没说话。

他停下脚步，她也停下。

他看着她。

“是因为那个笔记本？”

谢嘉宁没回答。但他懂了。

“宁宁。”

“嗯？”

“那些事，”他说，“都过去了。”

她抬头看他。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我现在很好。有你在，很好。”

谢嘉宁眼眶发热。“陈瑾。”

“嗯？”

“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我好不好？”

他看着她。“不藏着？”

“不藏着。”她说，“我们一起扛。”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湖边。月亮很圆，水面一晃一晃的。谢嘉宁靠在他肩膀上。

“陈瑾。”

“嗯？”

“上辈子……”她顿了顿，“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自己查到。”

谢嘉宁心口猛地一跳。

“自己查的？”

“嗯。”他说，“从福利院到你大学。我一直想找你。后来独立了，终于可以找你了。”

谢嘉宁想起笔记本上写的：假装偶遇。

“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怕吓到你。只好等一个时机，假装跟你偶遇，重新认识你。然后等你想起我们之前的日子，好好追你。”

“后来呢？”

他没说话。她知道问到不该问的了。车祸，她倒在他面前。

她赶紧说：“不想说就不说了……”

“没事。”他打断她，“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那天我正准备假装偶遇你。然后……”

他停住了。谢嘉宁握着他的手，紧紧的。

他深吸一口气。

“一辆车闯红灯。你正好过马路。我跑过去的时候，你已经倒下了。血流了好多。然后……”

他没说完。谢嘉宁眼泪涌出来。她抱住他。

“别说了。”她说，“不说了。”

他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过了很久，他开口。

“我在你墓前坐了一天一夜。然后有个人出现了。”

谢嘉宁愣住。

“什么人？”

“不知道。”他说，“一个老人。他说可以给你一次活下来的机会，而我可能会死亡，可能会活着。但条件是——我记得一切，你不记得。”

谢嘉宁想起笔记本上写的。她抬起头看他。

“你就答应了？”

“嗯。”

“毫不犹豫？”

“嗯。”

谢嘉宁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傻不傻。”

他笑了。

“傻。但值得。”

谢嘉宁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手腕上的痕迹，”她问，“是那时候留下的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那道浅红色的痕迹在月光下淡淡的。

“嗯。”他说。

“怎么留下的？”

他沉默了一下。

“做交易的代价。”

谢嘉宁怔住。代价？

“什么代价？”

“没什么。”他说，“就是一道痕迹。”

谢嘉宁盯着他。

“陈瑾。”

“嗯？”

“你说实话。”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

“每一次有异样，痕迹就会加深一点。”

谢嘉宁心口又跳了一下。“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