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虚惊
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是个周三。谢嘉宁正在上课，手机突然震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妈妈打来的，心口猛地一跳。
她按掉，发消息：【在上课，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妈妈回：【没事，下课再说。】
谢嘉宁盯着那行字，心里突然慌起来。没事为什么要打电话？没事为什么要说下课再说？她坐不住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各种念头。好的，坏的。想了一遍又一遍。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第一个冲出去。跑到走廊尽头，拨回去。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妈？”
“宁宁。”妈妈的声音传过来，有点哑。
谢嘉宁心跳更快了。“结果出来了吗？”
那边沉默了一下。“出来了。”
“怎么样？”
又是沉默。
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妈妈开口：“医生说……是早期。”
谢嘉宁愣住了。早期？什么早期？
“妈，你说清楚……”
“就是……”妈妈顿了顿，“宫颈的病变，癌前病变。”
“医生说发现得早，还没发展成癌症。”
“做个手术就好了。”
谢嘉宁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那里。癌前病变，早期，还没发展成癌症。
她脑子转不过来，但眼泪已经下来了。
“宁宁？宁宁你还在吗？”
“在……”她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在……”
“别哭，没事的。”妈妈的声音也抖了，“医生说发现得早，做个手术就好了。”
“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非要让我去检查……”她说不下去了。
谢嘉宁也说不下去了。母女俩隔着电话，都在哭。
过了很久，谢嘉宁开口：“妈，手术什么时候做？”
“下周。”
“我回去。”
“不用，你上课……”
“我回去。”谢嘉宁打断她，“我请假。”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妈妈说：“好。”
挂了电话，谢嘉宁站在原地。腿有点软。她扶着墙，慢慢蹲下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癌前病变。早期。发现得早，做个手术就好了。这些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她想起上辈子。院长妈妈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而妈妈——是早期，还没发展成癌症，还能治。
她蹲在那里，眼泪一直流。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手机又震了，她低头看。
陈瑾：【下课了吗？】
她看着那三个字，突然特别想见他。
她回：【你在哪？】
陈瑾：【图书馆。】
【怎么了？】
她没回，直接跑过去。
跑到图书馆门口，她停下来，喘着气。给他发消息：【出来一下。】
过了几秒，陈瑾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她的第一眼，他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
谢嘉宁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我妈……”她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检查结果出来了。”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什么结果？”
“早期。”她说，“癌前病变。”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没事。”他说，“早期能治。”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我知道……”
“我知道能治……”
“我就是……就是……”她说不下去了。
他抱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她平复下来，从他怀里抬起头。
“我要请假回去。”
“嗯。”
“下周手术。”
“我陪你？”
她愣了一下。“你不用……”
“我陪你。”他说，“反正没什么事。”
她看着他，眼眶又酸了。“陈瑾。”
“嗯？”
“谢谢你。”
他笑了。“谢什么。”
“还没发生的事，别瞎谢。”
她也笑了，虽然眼泪还挂在脸上。
晚上，谢嘉宁给谢清宴打电话。
“哥，妈跟你说了吗？”
“说了。”谢清宴的声音闷闷的，“我刚跟妈打完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谢清宴说，“我请好假了。”
“你呢？”
“我也明天。”
“行，一起。”
沉默了几秒，谢清宴突然开口：“宁宁。”
“嗯？”
“谢谢你。”
谢嘉宁愣住了。“谢我什么？”
“要不是你让妈去检查……”他没说完。但谢嘉宁懂了。
她鼻子酸了一下。“哥，你别这么说……”
“我说真的。”谢清宴的声音有点哑，“妈刚才跟我说，医生说了，再晚半年，可能就……”
他停住了，没往下说。
谢嘉宁握着手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哭。
她笑了一下。“哥，没事了。”
“发现得早，能治。”
“妈会没事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谢清宴“嗯”了一声。
“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谢嘉宁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月亮很亮。
她想起上辈子，想起院长妈妈最后的日子。想起那些来不及说的话，来不及做的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谢嘉宁和谢清宴在学校门口碰头。谢清宴拎着一个包，脸色不太好。看见她，走过来，接过她的箱子。
“走吧。”
“嗯。”
两个人往校外走，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但谢嘉宁知道他在想什么——和她一样，担心，害怕，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发现得早，庆幸还有机会。
走到校门口，门卫大爷正在值班室里喝茶。看见他们拖着箱子出来，大爷探出头：
“小谢，回家啊？”
谢清宴点头。
大爷看看他，又看看谢嘉宁，笑了。“兄妹俩一起回？家里有事？”
谢清宴顿了顿。“嗯，有点事。”
大爷没多问，只是摆摆手：“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谢谢大爷。”
两个人走出校门。阳光照在身上，有点暖。
谢嘉宁回头看了一眼。大爷还在门口，看着他们。见她回头，大爷挥了挥手。
谢嘉宁笑了，转回去，继续往前走。心里突然没那么慌了。
有人在身后看着，有人在等着，有人会一直在这儿。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谢嘉宁推开门的瞬间，看见妈妈站在客厅里。
瘦，还是瘦。但精神还好。
看见他们进来，妈妈愣了一下。“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谢嘉宁走过去，抱住她。没说话。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傻孩子，哭什么？”
谢嘉宁没抬头，闷在她怀里。“妈。”
“嗯？”
“你吓死我了。”
陈老师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医生说做个手术就好了。”
谢嘉宁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妈，以后不舒服要早点说。”
“好。”
“定期检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