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打断她，“从哪天开始的？上周视频电话之后？”

谢嘉宁愣住了。他怎么知道？

“你哥说的。”他说，“他说你最近不太对，让我问问。”

谢嘉宁没说话。

陈瑾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

“宁宁，有什么事，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谢嘉宁看着他，眼眶突然酸了。她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但她知道，她想告诉他。想告诉他那些她从来没说过的事。

“陈瑾。”她叫他。

“嗯？”

“我以前……”她顿了顿，“认识一个人。”

他看着她，没说话。但目光很温柔。

“她对我特别好。”她继续说，“一直都很好。”

“但是有一段时间，她瘦了很多。”

“她说头疼。”

“但我那时候太忙了，忙着复习，忙着考试。”

“没当回事。”她低下头，“等我考完试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癌症晚期。”

“不到几个月，她就走了。”

谢嘉宁的眼泪掉下来。

“她走之前，握着我的手，说别怪自己。可我怎么能不怪自己？如果我早点发现……”

“如果……”

她说不下去了。

陈瑾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他并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

“宁宁。”他叫她。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发抖。他一直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等她哭够了，他才开口：“所以你这几天，是因为你妈？”

谢嘉宁点头。“她瘦了。”她说，“她说头疼。”

“我让她去医院，她去了，说只是贫血。”

“可我还是怕。”

“怕和那阿姨一样。”

“怕……”她说不下去了。

陈瑾抱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

“你妈去检查了，对吗？”

“嗯。”

“检查报告你看了？”

“看了。”

“医生说只是贫血？”

“嗯。”

“那就没事。”他说，“至少现在没事。”

谢嘉宁抬头看他。“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他打断她，“你现在发现了，你让她去检查了，你盯着她了。”

“和那次不一样。”

谢嘉宁愣住了。

和院长妈妈不一样。

是啊。上辈子她没发现，没问，没让她去检查。这辈子她发现了，问了，让她去了。不一样。

“她没事。”陈瑾说，“你做到了。”

谢嘉宁看着他，眼眶又酸了。

“可是我还是怕……”

“怕很正常。”他说，“但你不能一直怕。”

“你盯着她，让她定期检查，有什么问题及时处理。”

“这样就够了。”

谢嘉宁靠在他怀里，没说话。但他说的，她都听进去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陈瑾。”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她。“谢什么？”

“谢谢你听我说。”她说，“谢谢你……在。”

他笑了，很轻。

“我会一直在。”

---

那天晚上，陈瑾陪她在图书馆坐到关门。然后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他停下来。

“宁宁。”

“嗯？”

“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看着他。“好。”

“不管什么事。”他说，“我都在。”

她笑了。“好。”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上去吧，早点睡。”

“嗯。”

她转身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又回头。

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见她回头，他抬手，轻轻挥了一下。

她笑了，转身上楼。脚步没那么沉了。

回到宿舍，她给妈妈发消息：

【妈，明天记得吃药。】

那边很快回：【知道了，小管家婆。】

她又发：【下个月再去做个复查。】

陈老师：【还查？不是查过了吗？】

谢嘉宁：【再查一次，我放心。】

陈老师：【行行行，听你的。】

【你最近怎么这么紧张？】

谢嘉宁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回：

【因为在乎你。】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妈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笑：

“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行，妈知道了。”

“妈也最在乎你。”

谢嘉宁听着，眼眶又酸了。但这次是好的那种酸。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脑子里想起陈瑾说的话。

你做到了。

和那次不一样。

她轻轻笑了一下。

是啊，不一样了。这辈子，她会抓住的。

第二天，陈瑾发消息：

【昨晚睡得好吗？】

她回：【挺好的。】

陈瑾：【嗯。】

【今天陪你吃饭？】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好。】

【几点？】

【六点，二食堂。】

【嗯。】

她放下手机，窗外的阳光很好。心里也慢慢暖起来。

有他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