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你没说！说漏嘴了吧？”虎子得意，“哼！幸亏我和姐姐玩捉迷藏，我就躲在门口的草垛里，你不知道。”

“我真没跟他说摘杏子的事儿，我答应了要保密的。”黑蛋祈求地望向于天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黑蛋极力忍着不哭，可一张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傍晚又下起了急雨，雨点争相砸下来，落在石头上溅起了水花，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暴雨很快让一阵风带走了，天气凉快下来，清爽沁人，只剩绵密的小雨点细细地斜织着，笼罩着整个村庄。

乡人们都说老天爷长眼，知道体恤庄稼人。这两天的雨来得及时，免去了农人起早贪黑挑水灌溉的辛劳。雨一落，凉爽多了，白日插秧也能少受点罪。

大多小孩儿还不理解生计之艰，他们仰着小脸，伸着小手接着雨丝，嬉笑着只道是好玩儿。

晚风裹着雨雾，带来了浓郁又清新的乡土气息，天幕降下一片淡淡的墨色，朦胧的纱衣笼罩着，模糊了视线。

“有一个小孩儿叫黑蛋的，你认识吗？”

于天凝见他似乎呼吸一凝，随即便若无其事开口：“认识啊，怎么了？”

她冷笑一声，佩服他的好演技：“你是自己坦白，还是我不留情面地拆穿你？”

“怎么了？”徐永恒露出疑惑的笑脸，像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

还在装傻！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是不是无法真正认识你？

“你让他来监视我，你是怎么想的？”此时她的声音平淡到没有起伏。

对峙几秒，徐永恒先避开了目光，他的喉结滚动，上前一步想触碰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他的手无力下垂，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放缓了。

“我……”徐永恒张了张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放电影那晚出了那样的事，我太担心你的安全。”

“你还想骗我！早在那事之前，你就已经开始了。”于天凝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从我来到这里就开始了，不是吗？”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他低声忏悔，像是手足无措，“你怎么样才能不生气？你骂我，打我，怎么样都好，只要你原谅我。”

他想要靠近，又怕惹她反感，最终只能作罢，“我怕你在这里受了什么委屈我不知道，你又不想见到我，我只能从别人口中了解你。。。”

见她不说话，徐永恒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他上前靠近，微微弯腰，平视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恳切。

于天凝别过脸，心底的委屈翻涌而上。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受不了。”他的心脏收缩着翻涌出钝痛。

“你让人来监视我，你说是为了我好嘛，你怕我在乡下出事，我可以理解。”

徐永恒才松了一口气又撞进她满眼的失望里，她一字一句说道：“我生气的是你欺骗我，在我们已经把事情说开了之后，你对我还不坦诚，你刚才还是想欺骗我，你让我以后怎么信任你？”

他心慌意乱地抓住她的手：“对不起，凝凝，是我鬼迷心窍，我改，我全都改。”

“我不知道你说的话到底哪一句能信。”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攥起她的手时，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他掌心的温度和薄茧是那样明显，可是她觉得看不清眼前这个人，她无法揣测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于天凝是那种早熟的人，她的聪慧是与生俱来的，她早就意识到自己能敏锐地感觉到别人的想法和情绪，那种精神上的信息，而且几乎不会出差错。她的骄矜就来自于对别人的一览无余。

可是徐永恒让她觉得受阻，她理不清自己要怎么对他，现在更是不明白是否要把她心中关于他的一切都推翻。

“我绝不会再骗你，我发誓。”他举起左手做出发誓的动作，他的语气满是坚定，“如果我再对你说一句谎话，就让我天打。。。”

窗外划过闪电，一瞬间照亮了他猩红的双眼，于天凝捂住他的嘴，阻止了他把话说下去。

夜深了，屋外是沉甸甸的黑暗。远处的蛙鸣压在雨声中，断断续续，更显夜的静谧。

昏暗的烛火轻轻摇曳，只点燃了这一方天地。于天凝没有放开他的手，体味着心底的酸涩和一些温暖。

“我觉得我们要再考虑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于天凝不理会他的恳求继续说道，“想清楚了再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雨还在下，室内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