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儿!”徐甜甜近来都要跟着于天凝,目的是帮她二嫂干活,她二哥支付工费。
其实两个人都不是干活的料,太阳都快要转到头顶了,她们俩还没出门呢。
“你打扮那么漂亮干什么?”徐甜甜的声音有些尖利,上下打量着她二嫂。
于天凝的白棉布衬衫妥帖地扎在蓝布直筒裤里,衬得身姿窈窕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她的两条的麻花辫也跟别人不太一样,松松垮垮垂在肩头,翘起的碎发在阳光下泛着浅光,朦胧得恰到好处,连头上的一顶破草帽都让她衬得洋气了。
她整个人清新自然,透着一股脆爽劲儿,一下子就把其他人显得灰扑扑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区别来。
“我一直都漂亮,不在乎打不打扮。”于天凝语气坦然中带着点傲娇,回过头冲徐甜甜微微一笑,“从前我在学校里就是最好看的,现在来了这里也是最好看的对吧?”
“谁问你这个了?”徐甜甜将脚下的石子狠狠踢开,转头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你跟二哥吵嘴了?”
“你又偷听我们墙角了?”
“谁偷听!你少诬赖人了。”
“我忘了跟你说了,甜甜。”于天凝摇头:“你以后少翻点白眼吧,这不利于你的美貌。”
徐甜甜听到这话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心里的窃喜却是实实在在升了起来,二嫂这话说来,分明是承认她有美貌了,连二嫂都说美那还能有假吗?
她眉眼间的得意怎么也压不住,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说道:“真的吗?二嫂,我现在没翻了,有多美啊?”
“美!美得让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了。”
徐甜甜听完开怀笑起来,憨得很。
“对了,最近怎么没听到你提起张同志了?”
“还说呢!”徐甜甜当即收敛了笑容,“他和知青点一个叫李春雪的女的好上了,说是两个人青梅竹马呢,家都住在一起,这让我怎么比得过嘛?”
于天凝还想安慰小姑子几句呢,哪知道人家自己想得开,只听她说道:“我反正也不着急,没有他,还有更好的呢。”
徐甜甜问于天凝:“二嫂,你说对吧?估计还要下来不少知青吧?肯定比张同志要年轻英俊多了。”
说到最后又问于天凝是不是和徐永恒吵架了,看来她今天是要问一个明白了。
“你没偷听,那就是你二哥跟你说的了?不然你怎么知道的?”
“哎呀!这还用想吗?二哥天天阴沉着一张脸,家里也不着急回来了,谁还看不出来啊?”
于天凝眉头轻轻一挑,脸上露出几分促狭的不服气:“那怎么就是和我吵了呢?不能是和别人吵了吗?”
“当然不是别人了,要是别人,他才懒得动气呢!”徐甜甜语气笃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什么意思?只跟我这个外人动气是吧?”
“哎呀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别人在二哥眼里没那么重要,要是别人,他都懒得搭理,又怎么会弄得他自己伤心呢?”
“你二哥伤心吗?”
“你没看出来吗?我看他都要哭了吧。”二哥哭没哭她不知道,反正说严重一点准没错。
“他早出晚归的,躲着我呢吧!”
“其实,二哥跟家里人都不亲,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因为他冷血、狡诈、虚伪、骗子!狼子野心!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人品不好。心里这样想的,于天凝嘴上却问道:“为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正值半晌午,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村子里见不到什么人,大家都下田去了。
徐甜甜指着一片浓荫里的石凳示意两人坐下说。
于天凝看着小姑子那正经的表情,觉得她是要说一个秘密了。
想到不久前才在这里得知了他的另一面,现在又有人要跟她说他的秘密了,他的秘密还真是多呢!这里的石桌石凳和老槐树,这么些年还不知道探得了村里多少秘密。
水塘对岸,几个小孩举着竹子做的鱼竿在钓鱼,另有几个小孩背着蚊帐做的网下到水里钓麻虾。
于天凝不久才跟着小孩去钓过,用新鲜河蚌肉作饵,放下去一会儿就能收起一网。麻虾非常机警,透明的身体躲在水里时一动不动,当网慢慢拉出水面,它又开始活蹦乱跳,想要蹦回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