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焦糊味还未散尽,混杂着两人沉滞而沉重的呼吸,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纱,闷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江舟的指尖还沾着撞门时蹭出的未干血迹,暗红的血珠嵌在指缝间,与他苍白的指尖形成刺眼的对比。
眼底那片翻涌的绝望与偏执,正一点点沉淀,化作更深的、近乎执拗的坚定,他死死盯着沈雨的身影。
沈雨依旧僵在门后,单薄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茶几上的灰烬还余着微弱的温度,那片未被烧尽的照片残骸。
青灰的轮廓依稀能看出少年青涩的侧脸,像一道无声的印记。
既控诉着她方才的决绝,又拉扯着她心底最柔软、最不敢触碰的角落。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想躲进房间的阴影里,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可江舟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每挪动一步,都觉得脚下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周雾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眼前僵持的两人,眼底的无奈与心疼像潮水般愈发浓烈。
作为沈雨多年的追求者,他向来克制而温和,以朋友的名义默默守在她身边。
分寸感刻在骨子里,从不愿越界半分,生怕惊扰了她本就脆弱的心境。
可此刻,看着江舟用这般偏执的方式将沈雨逼到崩溃边缘,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痛苦。
他藏了多年的不甘与守护欲,终于再也压不住地涌了上来。
他轻轻上前一步,掌心带着温和的温度,轻轻按住沈雨的肩膀。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这份守护里,
藏着他未说出口的深情,
藏着多年的隐忍与不甘,
他不想再看着沈雨被这份沉重的深情裹挟、拉扯。
“江总,”
周雾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打破了房间里死寂的氛围,
他抬眼看向江舟,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温和避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的对峙,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劝阻,
“沈雨现在状态很差,满心都是慌乱与挣扎,你别再逼她了。”
江舟闻言,忽然低低地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掠过周雾搭在沈雨肩上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戾气。
那戾气里混着不甘与嘲讽,语气里满是笃定与不屑:
“逼她?我从来没有逼过她。
是她躲了我十几年,推了我十几年,把我所有的心意都当作累赘,一味地逃避。
倒是你,周医生,你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护着她?”
这句话,像一把尖锐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周雾藏在心底多年的匣子。
他喜欢沈雨,或许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开始了。
他将这份心意悄悄藏在心底,以朋友的名义默默守护,陪着她熬过最难捱的日子。
看着她藏起所有的脆弱与伤痛,分寸得当,从不越界,只愿等她放下过往,看到自己的心意。
可江舟的出现,像一阵狂风,搅乱了所有的平静,也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心底的不甘。
他不能再退了,他要为自己争取一次。
他没有松开护着沈雨的手,另一只手缓缓探进口袋,指尖微微发颤,拿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盒子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柔和而低调的光泽,那是他准备了很久的盒子,藏着他小心翼翼的心意。
周雾指尖轻顿,轻轻掀开盒盖,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里面。
没有华丽的钻石点缀,只有一圈细腻的纹路,温润而内敛。
一如他待人的模样,也一如他藏了多年、从未宣之于口的深情。
他抬眼,目光直直对上江舟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带着掷地有声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