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空气里,也重重砸在沈雨和江舟的心上:
“我以什么身份?
江总,我喜欢沈雨很多年了。
从年少到如今,我一直在等她,这份心意,从来都不比你少。”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沈雨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周雾,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嘴唇颤了又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一直把周雾当作最安心的港湾,当作可以卸下一点防备的挚友,以为这份长久的陪伴,永不会改变。
而此刻什么都变质了,慌乱与无措瞬间席卷了她,让她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
周雾感受到沈雨落在自己身上的震惊目光,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安抚的意味,却依旧坚定地看向江舟,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
“我陪了她这么多年,她的脆弱、她的顾虑、她所有不敢说出口的过往与伤痛,我都懂。
我能给她安稳,
给她不被打扰的生活,
给她慢慢走出阴霾、放下过往的勇气。
这些,你给不了她。
你只会用偏执的方式逼她、扰她,只会让她更加慌乱、更加逃避;
可我,会陪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
他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他看着沈雨被过往的阴影拉扯,
被心底的恐惧困住,从不逼她直面伤痛;
只在她情绪崩溃时,安静地陪在她身边,不说多余的话,只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他以为,凭着这份长久的陪伴与温柔,总能焐热她冰冷的心,总能等到她放下过去,看到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默默守护她的自己。
可江舟的偏执与深情,打破了所有的平静,也让他不得不主动站出来,宣示自己的心意,争夺属于自己的机会。
江舟看着那枚戒指,看着周雾眼底的挑衅与笃定。
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可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失控砸门,反而渐渐冷静下来,眼底透着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
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周雾的肩膀,精准地落在沈雨下意识藏在身后的左手上。
语气冷淡得像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三人的耳畔:
“她左手有疤,不戴戒指。”
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冰锥,瞬间戳破了周雾所有的底气。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坚定与挑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难以置信,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他猛地转头,目光急切地看向沈雨的左手。
沈雨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伤口,下意识地将左手往身后缩了缩。
指尖攥得紧紧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毫无一丝血色,眼底的慌乱与无措再也藏不住,像受惊的小鹿,手足无措。
看到这样的沈雨,周雾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酸涩,让他喉咙发紧,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道疤,藏在沈雨左手的无名指根部,细细浅浅的一道。
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却像是一道刻在她心底的印记,是她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这么多年,她一直刻意遮掩着这道疤,从不戴任何饰品,哪怕是最简单的戒指,也从未碰过——那道疤。
藏着她年少时的脆弱与孤独,藏着她不愿与人言说的过往。
而此刻,江舟的一句话,把这份难堪挑破,赤裸裸地摆到了台面上。
也把三人之间的拉扯,推向了更紧绷的边缘。
房间里的焦糊味依旧弥漫,空气里的张力几乎要将人吞噬,没有人说话,只有三人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