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借口,蹩脚得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江舟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却一点点亮了起来,像乌云被风吹散,露出底下干净透亮的光。
他不再提周雾,不再提病历,不再提破碎的玻璃柜,不再提那些让她痛苦、让他煎熬的过往。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没有纠缠、没有伤害、只有安静陪伴的高中午后。
“我这几年很少疼了,作息规律了,也不怎么熬夜。”
他轻声说,语气温顺得不像话,“不过,你买的,我想要。”
沈雨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沉默了好几秒,终究还是慢慢将那盒胃药拿出来,轻轻递到他面前。
指尖不经意擦过,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两人同时微微一顿,却都没有立刻躲开。
那一点细微的触碰,像一颗小石子落进心湖,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江舟将药紧紧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主动低下头,声音诚恳又安静:
“在办公室,是我太冲动,不该失控,不该砸东西,更不该……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沈雨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
她以为他会继续争、继续倔、继续和周雾针锋相对,把她逼到无处可退。
她从未想过,他会先低头,先退让,先考虑她的感受。
“周雾说的没错,那些最难熬的年,我缺席了。”江舟望着她,眼神认真而柔软,没有半分逼迫,
“我不逼你马上选,也不逼你现在就承认什么。你不用怕拖累我,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更不用因为病,就把自己死死锁起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轻而坚定:
“我可以慢慢来。
你什么时候愿意走出来,我就等到什么时候。”
沈雨的心,轻轻一颤。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恐惧、愧疚、自我折磨、不敢靠近的挣扎……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一点点抚平。
紧绷了那么久的心弦,终于松了一角。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嘴角极浅、极淡地弯了一小下。
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却真实得让人心头发软。
江舟看得心头一暖。
不再僵持,不再刺痛,不再一见面就互相折磨。
风轻轻吹过街道,药店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响,清脆又温柔。
“我先走了”沈雨轻声开口,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疏离,没有推开,只有一片平静的温柔。
江舟点点头,很听话,没有得寸进尺,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小心翼翼把那盒胃药放进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
“你慢点走。”
沈雨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前走去。
这一次,她的背影不再是孤绝的逃离,而是带着一丝安定的平缓。
江舟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按在胸口,能清晰感受到那盒药的形状。
伤口还在,过去的痛也还在,可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她记得他的胃痛。
他愿意等她的脚步。
僵持,终于融化。
平顺温柔的时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