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的老师瘦骨嶙峋,弓着背,一手支在讲桌上,站得很艰难,头发花白稀疏。他望着台下困得头捣蒜的学生们,长长叹一口气。
打铃了。他关掉ppt,颤颤巍巍走下讲台,缓慢开口:
“这门课对很多同学来说,理解起来有困难。我也知道这门课不是你们的必修课,大多数人不放在心上。大家放心好了,我也是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不会为难你们,最后大家都能拿及格的。”
柯巧睡得口水直流,白眼上翻,好不容易绷着后颈坐直,一听这话干脆连撑也不撑了,倒头趴在桌上。
她感觉到有人用笔尖戳她肩膀。
“你没听说徐老师的传说吗?”
之寒凑到她耳边:
“考前不画考纲,最后大家都是一样的60分。你想拿60分?”
柯巧吓得口水一擦,换上一副乖学生的样子,目送老师走出教室。
“都快期中考了,老师上课就是照着课件念,上次留的论文,也没个命题要求。给分全凭老师心意,除了江莼可以在老师面前刷刷脸,我们可怎么办啊。”
柯巧四周看了看:
“江莼呢?”
徐老师走得慢,他前脚刚走进办公室,后脚有人敲了敲门。
他剧烈咳嗽起来:
“进,进来吧。”
江莼走进,把一沓试卷放在书桌上:
“老师,上节课的小测收齐了,给您放在这了。”
徐老师点头。
江莼继续说:
“老师,上次布置的论文,范围是从第一章到第七章吗?和期中考范围一致?”
徐老师点点头:
“期中考就考到第六章,论文也写到第六章吧。”
“那截止时间?”
“和期中考试卷一起收上来就行。”
“老师,期中考的试题卷,我们班还没有。”
“就在那边书架上,你发下去,下节课让大家做。”
江莼按指令很快找到了试卷。
“好的老师。还有很多同学反应,学校发的稿纸,有些人剩的不多了,新买的话格式会不一致。请问老师能不能用打印的?限制大家使用一样的行距和字号,这样字数就可控了。”
徐老师再次点头:
“最重要的是要控制字数,不要写多了少了。”
“好嘞,谢谢老师。”
江莼退出办公室之前,眼疾手快地给老师的水杯添了热水。
——
“江莼,你太牛了。”
妙妙摇晃江莼的肩膀。
“怎么了怎么了?”
柯巧闻声赶来。头上包着毛巾。
“你自己看班级群。消息都炸了。”
“哇!徐老师居然划范围了?”
“哇!那五千字不用手写了?“
“那是江莼去要来的。”
“哇!江莼!你牛啊!”
“江莼,真是人民的好干部。”
柯巧和妙妙把一顶空气皇冠放在江莼头上。
江莼笑笑,戴上耳机。
她在微信聊天框输入:
【今天怎么自己上线了?手好了吗】
下一秒,电话拨了过来。
她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先说话:
“我今天摸鱼,占个位置。你好好打。”
陶雍的石膏已经过了十天,换了个小的支架,现在可以动手指了。
公会天天都有新的副本打,少了一个陶雍,他们肯定会找新人替上。
他担心自己在车队的位置不保,才让江莼帮他随队几天,病情稍有恢复就迫不及待地回来。
江莼心里揣着事情,跑图的时候几次跟错地方。陶雍在电话那头重重地敲键盘,显示他的烦躁。自从手臂受伤之后,陶雍就变得格外易怒,话里话外也对江莼不再有耐心。他说是因为难以平衡课业的压力,但江莼隐约觉得,几个月的时间,或许真的改变了许多。
走过一片枫树林,夜幕沉下,影影绰绰的树影在月下斑驳着。
江莼深吸一口气。
“陶雍。情缘谷,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他语气无风无波,没有一点起伏,
“你不连组队麦,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上次我碰巧去那里,提示说你绑定过情缘,但那人不是我。”
“那可能是之前为了过任务,我找人随机绑定的吧。”
江莼没想到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