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坐吧。先等我一会儿,作业还没写完。”
她恋恋不舍地盯着屏幕。她的代码明明和老师板书的一模一样,但就是推不出想要的结果。
于槲接完热水回来,顺便帮她也接了一杯。
看见江莼依然保持刚才的动作紧紧盯着电脑,好像要盯出一个洞来。
于槲拿出电脑,闷声不响敲了一会儿。总算忍不住凑过脸看她的代码:
“盯着看,就能把bug看跑?”
江莼把电脑推到他面前,眼睛圆钝地,一下也不看他的脸:
“帮我看看。”
于槲接过来,在原有基础上改了两行,还给江莼。
果然顺利地跑起来了。
江莼仔细对比了代码的区别,记在本子上。
“死记硬背是学不好代码的。”
她听到于槲说:
“也帮我一个忙?”
江莼看他屏幕,不是代码也不是作业,而是游戏界面。
她抬起秋水般的眸子,困惑地自下而上看他下巴。
刚才敲键盘那么忙,居然是在忙着打游戏。
那是个新号,等级很低,刚离开新手村没多久。于槲的账号建得早,对地图很熟悉,但他明显偏好换装打扮、风景观光,没有在主线上用心。
江莼接过来,熟练地躲开boss的技能,几下就弄明白了这个角色的基础操作,施放技能,把boss按倒在地。
“厉害啊。”
她唇线抿直,把鬓边碎发捋到耳后。
“没想到这么简单。”
江莼当初为了赶进度,一周就把引导任务都过完了,有什么困难的任务,有陶雍帮她。刚才的那个boss,就是陶雍帮忙过的。当时江莼还以为自己永远也战胜不了那样的怪物。
原本被怪物占据的地盘,瞬间邪气烟消云散,露出原本的风光,山谷峭壁上布满红枫,夕阳西下,金灿灿的落叶铺了一地。
“这个地方风景很漂亮。有点眼熟。”
“前面是有名的情缘谷。恋人们会在峡谷深处的树上挂情缘锁。一个账号只能绑定一次,绑定之后无法解除。”
他话里有意:
“来过?”
江莼擅长回避不乐意回答的问题。
她把电脑推回给于槲,底座橡胶和桌面摩擦出混乱的咯吱声。
“怎么有空玩游戏,交代你做的任务都完成了?”
“你检查一下邮箱,剩下的花都打包发给你了。”
江莼想起那个被她外包出去的人情游戏。
于槲又掏出三张试卷,是最近几次英语随堂测验,他都拿了满分。
江莼目光在试卷上老师充满鼓励的赞许的批语停留,唇边牵起笑意:
“你这字写得,像毛毛虫。”
于槲的英文字写得张牙舞爪,一串串气泡被尖锐的笔锋潦草连在一起,钢笔线条流畅潇洒。字写得明明那么好,他却连时态都分不清楚。
她抬起下巴,偏开纸张看见他挺拔眉峰和尖锐的喉结,听到他问,像清晨微凉的湿润空气:
“要不要和我组队?”
——
“选修课开成班会,张老师一贯的作风。”
“先放点远古包浆ppt,再讲个自己亲身经历的小故事,再讲点学校通知,差不多就打铃了。”
“外面好大的风啊。”
柯巧风风火火走进寝室,放下书包。
“你们倒好,在这里躲着,刚才我和妙妙在食堂碰到包宗梁,被他拦住,还问起你呢。”
江莼注意力在电脑屏幕上,直到空气里安静了几秒,才意识到话题中心是自己。
“他说什么了?”
“他有毛病,问我你是不是有个异地的男朋友,我说是啊,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林妙妙接着说:
“他就很遗憾的样子,说,那他磕错了,他原本磕你和于槲呢。还说有个大秘密,可以告诉我,但是要V他50。”
“你V了?”
之寒问她。
“当然没有!吃朋友的瓜是不厚道的,我有什么直接来问你就好了。”
柯巧一脸敬服:
“你们没看见实在是太可惜了,妙妙把他怼得都说不出话了,捂着屁股就跑了。”
“不过我猜是关于于槲和倪芳菲的。他们很久都没有同框出现了。”
“倪芳菲不是说老家有事请了好几天假吗,这几天专业课都不在。”
“她老家不就是这里的嘛,这明显就是借口。”
……
江莼得以从八卦中逃离出来,她戴上耳机。
今天陶雍没有办法自己操作,她登陆陶雍的账号替他下副本。
游戏机制复杂得让她眼花缭乱。鬼使神差般,她传送到一个险峻峡谷,峭壁上长满了红色枫树。
她的心陡然怦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