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喝几杯。我只是讨厌喝酒,犯恶心。”
江莼坐直身子。看起来精神还好。
“晚饭没吃几口,就敢喝酒,你胆子是大。”
江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注意到她没有吃饭,
“下次就有经验了。”
于槲盯着她此时粉白交杂的皮肤,细嫩润泽,真想上手捏一把——她还想有下次。
之寒也醒了,她男朋友还没醒,虚弱无力地靠在她怀里。
江莼看着之寒失神的目光,想安慰她几句。
在全寝四个人里面,之寒的心最细。上次就是她关注到江莼拿到了饭卡补助,并阻止柯巧刷她的卡——只有连续单次消费低于某个水平,学校才会一直往饭卡里发补助。
不知道她对她的家境了解多少。
在家境优渥的之寒面前,江莼总是觉得局促,想要接近,又自知卑微无用。
之寒一只手抱着她昏睡不醒的男友,一只手亲密无比地抚摸他脸颊。
江莼想避开目光已经来不及——她看见之寒俯身朝男友嘴唇落下一吻,好像要度气给他。
江莼赶紧回避,她慌得连手机密码都打不开,想假装回消息都不能。
她的脸烧得比刚才还厉害。
于槲捕捉到了江莼的尴尬,隐隐约约的笑意。他站起来:
“她家里司机到了,我们在这不方便。”
“跟我回去?”
江莼忙忙说好,抱起东西,跟之寒匆匆告别。
跟着于槲走出房间,江莼发觉周围侍应生纷纷转过来朝他们鞠躬,她于是收起慌乱的小步伐,挺直脖子,仪态优雅地穿过灯火通明的回廊。
司机已经在等候了,他把二人分别迎接上车。
传说中他家的宾利,应该就是这一辆了。除了光洁漂亮,她没觉出这车好在哪里,只是黄色车牌很特别,从来没见过。
江莼坐在于槲旁边,两条腿并拢,目光不偏不倚地盯着前面的路。
司机是中年人,面容和善。江莼上车之前还在紧张,会不会被他家里人问东问西。
这样的家庭,儿子带了陌生女孩上车,一定会被盘问到底的吧。
但意料之中的质询并没有到来,司机沉默地开着车,甚至一眼也没有多看。
车停稳了,但是江莼没有看到学校熟悉的大门:
“这里是哪里?”
“你一路看得认真,我以为你知道路呢。”
车门打开,于槲的声音带着渺渺的回响,无不嘲弄地灌入江莼的耳膜。
这里是个地下室。只是太过庞大,且照明充足,像个商场,不像民居。
“这是你家?”
江莼紧张起来,
“你说的回去,不是说回学校?”
于槲绅士地引她下车:
“等你下次有经验了,一定要记得问问清楚。”
司机恭恭敬敬地:
“就送少爷小姐到这里。”
寝室早就关门了,江莼现在无处可去,只好跟着于槲上楼。
于槲拉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没别人,不要紧张。”
江莼被一眼看穿,神色如常地走进。
巨幅落地窗将外面的瑰丽夜景投入,因为和入户的位置隔着不近的距离,非但没有一丝压迫感,反而足够宽阔。
屋内的陈设不多,细节却很到位,极繁极简的碰撞,让屋子里的空间充满松弛的呼吸感。
江莼盯着正中央的吊灯看了一会儿。瀑布形状,大大小小的灯珠明度不尽相同,颇有水珠四溅,流动的生命力。
她喜欢这样生命力旺盛的设计。
“你用那边的房间,卫生间里什么都有。我在这边,互不打扰。”
于槲看她发愣,打了个响指:
“酒醒了没有?”
江莼点点头。
本来就没喝几杯,吃了解酒药,还过了那么久,早就没事了。
虽然酒醒了,面对于槲还是有点尴尬。
她把自己关进浴室,花洒的温度调得刚好,她眯起眼睛,想要把身上的劳累都洗去。
于槲很快地洗完澡出来,听见江莼书包里手机一直在震。
他擦干手上的水,看清屏幕上的备注,勾唇。
他尝试0608,一遍就解开了密码。
滑动屏幕接听,他清清嗓子,用最醇厚动听的声音:
“喂?江莼在洗澡呢,你明天再打来吧。”
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他挂断,删除通话记录,关机,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