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班级聚餐,辅导员老师来了,喝了几杯酒又走了,嘱咐大家玩的开心也要注意安全。
饭局接近尾声,几个男生忽然搬出几箱酒,宣布今晚的聚会才刚刚开始。
“大家移步隔壁包厢,今天不醉不归。”
女生们坐在一桌,倪芳菲旁边加了个于槲,看上去格格不入。
“他为什么也来女生桌啊,和倪芳菲天天形影不离,还没够啊?”
“他说他喝不了酒。”
“噢——是借口吗?”
“那谁知道,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应该没人会逼他喝了吧。”
柯巧和林妙妙收拾起书包,准备逃席:
“江莼,一起走啊。”
江莼正有此意。但她回头看看,发现之寒不见踪影:
“她人呢?”
“好像是去隔壁了,她新男友贼能喝,刚才就跟团支书他们斗起来了。那场面,之寒多少要拉着点。”
江莼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男生,文学院的,长得白净,开学第一天就风雨无阻给之寒送早餐。
“你们先走吧,我等一等之寒。”
“放心吧,不会有事。”她不忘安抚柯巧和妙妙。
这边席面已经空空荡荡,该回去的都回去了,下一场的也已经转移战场。江莼左等不到右也等不到,终于鼓起勇气去隔壁看一眼。
KTV的背景音乐吵得她眯了眯眼睛。空气里弥漫着酒味、酸臭味、冰块的寒冷味道。很暗,只有一个闪耀的灯球作为照明,场上那些人的脸,明明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她却辨认不出。
一阵起哄声中,有个穿着热裤的女生站到了酒桌上:
“都别动,我来替他喝!“
江莼一眼认出她。
之寒是北方姑娘,江莼以前不明白什么是天生的豪放,此时也不得不佩服。
她手里握着一瓶酒,仰起脖子直接往嘴里倒,一边倒,旁边人的欢呼一阵高过一阵:
“女中豪杰!”
他们说。
江莼四下没有找到之寒的男友,没有人护着她。
眼见她一瓶啤酒见底,旁边那个胖胖的男生拿开瓶器启开第二瓶,往她手里塞。
一条细细的胳膊伸过来,拦在他和之寒中间。
“差不多了,她该跟我回去了。”
江莼难得摆一次班长的架子。两道细眉拧在一起,看上去极严肃。
“哟,这不是班长大人么。”
小胖看上去也醉得不轻,周遭哄笑声一片,
“班长大人过来,也没人给倒酒,真是没礼貌。”
“班长大人,来都来了,喝一杯?”
江莼看他醉得失态,害怕和他正面起冲突,只好做一些迂回战术:
“先让女孩子从桌上下来再说。”
江莼给之寒递外套,扶住她的腰,她喝了太多,站都站不稳。她那男友完全醉倒,躺在桌子下面,江莼看得触目惊心,后悔没有早点过来。
再拖上一个男生怕是不行,江莼决定带着之寒先走。
然而小胖居然闪身拦她们:
“一换一,否则都不许走。”
“江莼,我记得你是南方人,我们北方的酒桌规矩,你既然来了,也得学。一口酒不喝,还要把我们这最辣的妹子带走,算怎么回事哎哎哎哎哎你什么毛病啊!”
江莼被他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往后跳了两步,紧紧搂住不省人事的之寒。
原来是之寒的男朋友爬了起来,手臂死死地勒住小胖的脖子,把他往后扯。
几个男生上前拉扯,把两个人分开。之寒的男朋友本来就脸白,此刻因为醉酒红得格外明显,再加上小胖出言不逊,他怒得青筋暴起,三个人才勉强把他按住。
“越说越上头了,同学之间,开个玩笑,何必呢。”
混乱中,有人推搡江莼,把她逼到酒桌正前方。
“喝一杯吧,班长大人。”
“喝一杯!”
“喝一杯!”
潮水般把她淹没,江莼眼前的酒杯晃出虚影,淡黄的液体翻涌,刺激性的酒精味道冲进鼻腔,江莼觉得自己的胃酸也在跟着翻涌。
就在她翻江倒海即将晕眩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揽住她。周遭层层炫光的幻境重新回到真实。
“谁让你们强迫人喝酒的?”
江莼听到男生的声音,一字一句,像石子沉入静湖,沉着又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不是中秋节,高兴嘛。没人逼她,是班长自己要喝的,她喝完要带冯之寒走,是不是?”
小胖唯唯诺诺说了些谎话。
旁边还有几个,像是侍应生,礼貌地屏退了躁动的人群,把之寒和男友带离。
于槲把江莼护在怀里,等走到门口,不顾众人的瞩目,把她打横抱起。
江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明亮的大厅里,她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不知道谁的外套,淡淡的香味,很干净舒适。
“死心眼,是不是?”
于槲坐在她面前,缓缓说着责备的话,
“不管自己,净想着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