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贵族们最擅长察言观色,她们看艾伦神色平静,丝毫没有惶恐不安的样子,又想起他是陛下召回王廷的宗亲,一时竟没人敢轻易开口指责。
王太后看着突然过来告辞的艾伦,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对他这副 “荣辱不惊” 的表演有些厌烦,连多余的客套话都懒得说,只是冷淡地说道:
“嗯,走吧。”
这种态度在贵族之间的交往中,几乎与 “赶人” 无异。
王太后的态度如此明确,周围的贵妇人也纷纷附和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有人甚至故意提高了声音说:“既然要走,就早点走吧,别在这里扫了大家的兴。”
这些话清晰地传入周边人的耳中,但艾伦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洛兰快步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胳膊,低声说:“我们走吧。”
艾伦没有任何异议,任由洛兰扶着他,转身朝着大厅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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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坐上了回去的马车,洛兰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靠在车厢壁上,疲惫感悄然蔓延。
车厢里铺着柔软的绒毯,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车轮滚动的 “轱辘” 声,单调而有节奏。
他看向身边的艾伦。白金发少年依旧保持着刚上车的姿势,端正地坐着,目光盯着车厢壁,像是在研究上面的木纹。
洛兰呼唤他:“艾伦?”
没有回应。
艾伦此刻的样子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出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刺激失去了所有反应。
洛兰无奈,声音不行,他只能再尝试用动作唤醒他。
他伸手拉住了艾伦的一只手。艾伦的手很白皙,手指纤细修长,掌心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洛兰没敢太用力,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指骨关节。
艾伦似乎终于注意到了,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了洛兰的手,力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仿佛依赖的回应。
这种感觉其实有些奇妙,同座之人明明就在眼前,思绪却不知去了哪里,呆呆的接受他的触碰,不知道拒绝。
洛兰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艾伦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脸颊的轮廓柔和而精致。他缓缓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艾伦的脸颊,能闻到他身上如同梣树新叶的气息,干净而清冽。
然后,洛兰微微侧头,在艾伦的侧脸印下一个吻。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余的停顿。
吻落之后,他便直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依旧是那副俊美沉静的模样,只是耳尖在昏暗的车厢里,不易察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
马车继续前行,路途行至过半时,艾伦忽然开口了。
“我的心态有些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却异常清晰。
“虽然按照逻辑分析,王太后阁下确实很有嫌疑,但推论毕竟只是推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便已然先入为主……”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是是有些挣扎的坦诚:
“……不是怀疑,而是我希望是她。”
他坦言对自己的剖析,像是结束了一场自我审视的诘问,而后诚实的面对,十分勇敢坦然。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是他们在来的路上讨论的事情,他把中间的整场沙龙都给跳过去了。
他似乎不记得王太后给予的难堪,不记得那些贵妇人的议论,也不记得自己还经历过一场占卜。
洛兰看着他认真又坦诚的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捏住了艾伦的指尖,声音带着探询:“艾伦?”
艾伦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应了一声:“嗯?”
“你刚才犯失神症了,” 洛兰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
“还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吗?比如……沙龙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