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钉酒吧,后台。
长相普通的男人被同伴半扶着,右腿膝盖不自然地扭曲着,声音带着剧痛的颤抖,为了撇清自己,加倍夸张的描述那叫“狄伦”的小子发现自己的过程:
“……他连头都没回,一路上跟他的扒手都有两个,就算他背后长了眼睛,也不可能这么精准的找到我!”
一旁瘦猴一样的男人见状,赶紧也凑上前补充:“就是啊老大,要说杰克被发现还有点道理,可我离得那么远,连影子都没露!他怎么可能发现我?这都不是背后长眼睛能解释的!”
杰克见他撇清自己还不忘踩他一脚,仍不住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而此时的巴伦眯起眼睛,眼神里透着与粗犷外表不符的精明冷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鞘:
这两个手下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跟着他多年,跟踪盯梢这种熟练活从来没出过错。
那个叫 “狄伦” 的少年,年纪轻轻却下手狠辣,表现得游刃有余,现在连反跟踪都这么厉害——
难道说,他也是……?
无数念头在巴伦脑海里转了一圈,但他脸上丝毫没表现出来,只是盯着两个战战兢兢的手下,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两个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敢在这里狗咬狗!滚出去养伤!要是再敢坏我的事,就把你的另一条腿也打断,扔去喂河沟里的老鼠!”
两人吓得连连点头,赶忙滚出了酒吧。
巴伦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又暗自思索了片刻,端起麦芽酒猛灌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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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专用的鎏金马车平稳地行驶在王都的石板路上,车厢内壁铺着深红色天鹅绒软垫,缀着银色流苏,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透过雕花车窗洒进柔和的阳光。
艾伦跟洛兰讲述关于阿黛莱德王太后的信息:“王太后阁下的正式全称是——王太后阿黛莱德?佩蒂特,佩蒂特家族女领主,圣枝荣誉守护者。”
洛兰坐在他对面,闻言语气带着一丝疑惑:“称呼她为‘阁下’?”
在他所了解的王室礼仪中,年轻的王子公主应被尊称为 “殿下”,国王、女王和王后则是 “陛下”,而王太后作为前任王后、现任国王的母亲,却只以普通的 “阁下” 相称?
艾伦解释道:“先王去世时,长兄才刚满十七岁,按照王国律法,尚未达到亲政年龄,当时的王太后阁下,曾在那一年里摄过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委婉,却藏着暗流:“后来长兄即位的过程也并不顺利,最终顺利亲政后,便定下了这样的称呼——这既是权力交替的象征,也是一种态度。”
洛兰明白了。这是国王欧文刻意弱化王太后权威的手段,用一个降格的称呼,划清了 “摄政时期” 与 “欧文时代” 的界限。
“不过,” 艾伦补充道:“只要她依然保有‘王太后’的称号,就意味着她仍是王室核心圈层的一员,可以享受王室礼遇——比如宫廷宴会的上席座位、专属的侍从团队、王室领地的固定年金,所有贵族都必须对她保持恭敬,不得有任何冒犯。”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更重要的是,她本身就是佩蒂特家族的掌控者。那个家族在西部拥有大片领地和丰厚财富,还养着一支精锐的私人武装。而‘圣枝荣誉守护者’这个头衔,是教廷特意为她保留的,她在教会中也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虽然失去了执政权力,却依然手握家族财富、私人武装和宗教背书 —— 这位王太后分明是 “败而未倒”,依旧拥有不容忽视的权势。
而若说前两项还有国王欧文顶在前面承担压力,最后一项,就直接牵扯到了艾伦:某种程度上来说,教廷对于艾伦身负光明魔法的态度,就直接决定了他们在王太后与国王之间的站队。
而王太后想必不会放弃教会这一助力,更不会轻易容忍艾伦成为欧文的助力。
“所以,她一定会针对你。” 洛兰语气肯定,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戒备。
艾伦则是说:“在长兄认回我之后,她也算是我名义上的母亲。不过,作为身份尚未完全敲定的王室宗亲,我有两个选择——称呼她为‘母亲’,或者跟其他人一起称呼她‘阁下’。”
他缓缓分析:“前者在礼数上更恰当,符合我想要低调行事、不得罪人的初衷,也能契合我努力获取合法身份的人设。但这样一来,我必须做好受到冷遇、甚至被她公开嘲讽的准备……这样就更显懦弱无害了。”
“后者则截然不同。” 艾伦的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弧度:“那相当于直接站队长兄,明目张胆地与王太后划清界限。”
洛兰看着艾伦的表情,已然猜出他的选择,却仍旧顺着话问了一句:
“你选择哪一个?”
艾伦没有直接回答,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情:“虽然现在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但是,洛兰,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当年,究竟是谁,会如此针对我和玛利亚 —— 两个已经被逐出王廷、如同弃子一般的人?尤其是选在长兄染疾、局势最混乱的时候,对我们下手。”
洛兰看着他压抑着仇恨的眼神,同样低声说:“你觉得是她?”
他说得直白,反而让艾伦微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偏执,轻轻吸了一口气,垂敛眼眸。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阳光透过车窗,在艾伦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显得愈发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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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最终停在了王太后位于王宫西侧的专属宫殿 —— 紫藤宫前。
这座宫殿的外墙爬满了紫藤花,在秋日里只余藤蔓。宫殿门口站着几位身着长裙的侍女,妆容精致,姿态优雅,见到艾伦的马车,立刻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疏离:
“艾伦阁下,洛兰骑士,请随我来。”
跟着侍女走进宫殿,扑面而来的是极致的奢华与神秘: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大幅的油画,画的都是星象、魔法与神话故事,画框镶着鎏金,在壁灯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绣着复杂的占星符号,色彩艳丽却不杂乱。
沙龙举办的场所是一间巨大的圆形厅堂,穹顶绘着璀璨的星空图,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满天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