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日时间眨眼就过,苏宜玉好像把那场性命攸关的生意遗忘了一样优哉游哉,每日就是定点去李记酒坊打卡,跟在李义后边全然一副好好学生态度,碰到不懂的还悉心请教
他和小宝的关系更是突飞猛进,甚至从本不宽裕的兜里掏出十文买了一包酥子糖,每日跟小宝花式打赌,玩的不亦乐乎
而他和云蘅……
云蘅第二日便跟没事人一样,一反常态放过了这个促狭捉弄他的好机会,但是反倒让苏宜玉心里七上八下的
苏宜玉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青年,他二十二岁人生的感情经历居然是0诶
其实他认真的思考过自己的心意
他是真的喜欢云蘅吗?
但他们之间只能说认识,连了解都谈不上
他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对云蘅的悸动是不是只是单纯出于见色起意,还是有几分真心,真心又有几何
云蘅就像变幻莫测的云一样,风吹起来他就飘过来,碰触一下又轻盈的飞走,他只能站在地上,仰头目送云来去自由
他们既没有变亲近也没有疏远,苏宜玉的殷勤伺候他也照单全收,甚至时不时噙着笑理所当然地跟在他身边
就连他们常去的馄饨摊大娘捂着嘴说他们小夫妻感情真好的时候,也只有苏宜玉闹了个大红脸,云蘅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笑眯眯的样子
一大团窃喜,甜蜜,酸涩复杂的情绪在心里不断吸水膨胀
他想问想说,但看见那张不动如风的脸,膨胀的情绪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他真的很怕只是自己一个人自作多情,然后连朋友都没机会做
可能是从一开始他就招架不住云蘅埋下的伏笔,他注定了丧失了和云蘅这段稀奇古怪的关系的主动权
云蘅不给他剖白心迹的机会,他也只能眼巴巴等着
但他的心脏像完全感觉不到主人的烦恼似得,一碰到某人就背叛大脑,欢欣雀跃,不肯罢休
想到这他更是长叹了一口气
而大人的苦恼是影响不到小孩子的
“小苏哥哥你来啦!”小宝一个飞扑就钻进了苏宜玉怀里,苏宜玉顺势将她抱起,悠了两下,偷偷从兜里摸出一粒酥子糖塞进她嘴里。
咯咯咯的笑声顿时飞扬出去
他抱着小宝,回身看了看来时的巷子,果然有两个汉子见他回头立马在面前的摊子拿起东西假装挑选
“小苏啊,你跟老头子我说句实话,这新酒到底什么时候开始酿啊?”
眼见定下交货的日子已经过了大半,他们还什么都没开始做,李义脸上的皱纹都愁多了几条
“就算是跑路你也得知会老头子一声提前准备吧?”
苏宜玉没回答,点头示意进去再说,李义愁着眉毛左右看看挂上歇业的牌子,关上了门
那几位放心不下派这俩人跟踪他多日了
倒不是苏宜玉多有被跟踪绑架的经验,但是两张差不多脸穿差不多的衣服,就连看他回头假装挑选的摊子都基本上是固定的,想不发现都难
“李叔,我先前给你画图让制作的宝贝做好了吗?”
李义点头“今日刚送来”
苏宜玉日日来点卯,除了一边跟着李义这个真古人学酿酒之外,一边就是为了了解他这些宝贝制作进度
还好夏日高温,陶胚只消四五日便阴干了,再刷上一层薄薄的釉,烧制完送到这一共才花了七八日,这要是春季梅雨季节,光陶胚阴干都要他半个月了,更别说还得留下他蒸馏加工的时间,他和李义洗赶紧脖子算了
苏宜玉对着面前这堆放大版的陶制长颈烧杯等器皿连连点头,古代纯手工业时代的手搓技术实在是高超,跟他画的图纸可以说有九成还原了
从头酿酒自然是来不及,但蒸馏提纯现酒完全是绰绰有余,他对着李义笑道:“我老跟您老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瞧瞧,今天这东风不就来了吗?”
李义又想叹气了,但看见苏宜玉眼里迫人的光芒,又没由来得燃起了希望
难道真的可以?
“起锅,烧火!”
大火在木柴上左右跳跃,时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不出一会就有白烟向上翻涌,祖孙三人都聚精会神的蹲在炉灶前,没有人说话,不一会大火就把三张脸烤的通红
滴答——滴答——
苏宜玉从来没觉得水滴落的声音如此美妙过
感谢九年义务教育让每个华国学生都耳熟能详的蒸馏实验,感谢自己的大脑没有把知识还给老师
李义顾不得刚出锅的滚烫,急冲冲的将手伸到盆底,然后小心翼翼的沾起一点塞进嘴里
咳咳咳——
一阵惊天的咳嗽响起,呛红了他的双眼
“是酒!是酒!这酒当真清澈如水!”
“爷爷…你们成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