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蹲在原地,老泪纵横,一把抱住小宝,只是不住的点头,嘴里都说不出话来
小宝摸索着李义的脸,柔软的小手擦去眼泪又抚平伤痕
“爷爷不要伤心啦,小宝陪着你呢”
半截身子埋到土里的老头,抱着他唯一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嚎啕大哭
苏宜玉不着痕迹的抽了抽鼻子,贴心的将空间留给这对差一点天人永隔的祖孙,他坐在屋外门槛上,头抬起望天,久久没有变化
半晌,李义牵着小宝出来,两膝一曲“小宝跪下磕头,跟小苏哥哥道谢”
苏宜玉赶忙去拦“李叔您这样真是折煞我了,我先前便说过,我也是有私心的,也是奔着银子来合作共赢的,哪里受得了您如此大礼”
老人粗糙但是有力的手稳稳握住苏宜玉搀扶的双手
“苏公子,您对我们家大恩大德,别说是磕头了,就是长生排位也立得”
“其实老头子我早就过了怕死的年纪,只是小宝还那么小,眼睛又有问题,他还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若是我走了,又有谁来管她?”
李义带着小宝端端正正的磕了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不少“您有私心又如何,若是没有您这私心,想必当日我就回不来了,您救了我们全家是事实,您放心,以后只要您用得上我老头子的,只要您张口,老头子就是拼得这一条命去也是无有不从的。”
“爷爷……”
苏宜玉怔住了,半晌,伸手擦干净小宝头上的灰和眼角的泪“今日新酒既然已成,咱们马上要发财的人了,哭丧着脸把财神吓跑就不好了,您现在应该想想赚到钱了想怎么花才是”
“再说这酒成了李叔反而生疏上了,我是不是也要叫您李老板啊?”
李义连连摆手“苏公子您这是说哪的话,我没有这个意思……不,小苏,喊李叔好,就叫李叔,我也还叫您小苏”
苏宜玉没有接着说,他捏了捏小宝的脸,声音轻轻的:“我们小宝想要什么呀?”
“我要很多很多的酥子糖!”
“吃多了糖会坏牙的哦,到时候牙里长出虫来,嗷呜一口一个,你的牙就没有啦!”
“没有虫!”
……
小孩的心情就像天气,阴晴转换的飞快,眼泪还没干就被苏宜玉带着闹着笑着起来
屋里的蒸馏设备旁边的木盆已经接了个底,李义拿了把凳子坐在灶台前,时不时添着柴,看着他们打闹
“小苏啊,这新酒颜色气味确实是上乘,只是这味道有些过于凛冽,这能行吗?”李义见苏宜玉走过来想了想还是问道
“叔没有质疑你们家古方的意思……”
苏宜玉闻言,嘴角勾了起来,高深莫测的摇头道:“这新酒还不算完成呢!劳烦您给我取两个碗,一个碗装些水来,记住,要刚打出来的井水。”
李义虽然不懂,但是如今对苏宜玉已经有着一种本能的信任了,很快就将水和碗递给了他
只见苏宜玉从盆里舀出三分之一碗酒,然后居然将另一碗水倒了进去
李义大惊,向来只有那些黑心酒贩子行此等往酒里掺水的下作之举,往酒桶里滚一圈沾上点味道就当做酒卖,他一向不耻与此等黑心商人为伍
但苏宜玉毕竟他们家的恩人,他只好斟酌字句劝道“小苏,这酒虽然有些难以入口,但是也算完成几位上官的要求了,我李记酒庄经营多年,从未干过这往酒里掺水,以次充好的事啊!”
苏宜玉闻言更是笑了起来,但也没着急解释,自己抿了一口,倒出一半在另外一个碗里示意李义尝尝
李义也不好下苏宜玉面子,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
夏日井水冰凉清甜,兑进酒水颜色迅速融为一体,稍有刺鼻的气味被冲淡带出谷物的香来,本来呛喉的酒液被冰镇稀释保留三分辛辣,但入口确是绵柔不少。
苏宜玉见李义瞪得溜圆的眼睛,哈哈大笑解释道:“这也是我家传的古法,名为勾兑。”
拿李义的现酒蒸馏提纯后其实更接近酒精,还为难李义尝完想出这么委婉的词来劝他
“好!好啊!”两只碗碰在一起清脆作响,院里笑声穿出很远
“爷爷!我也要尝尝!”
“你还是小孩,小孩是不能喝酒的”
“不嘛不嘛!”
苏宜玉高兴极了,看着祖孙两人你来我往心下大轻
这是自他穿越以来在责任、愧疚、害怕、紧绷的神经上难得的成功
他突然很想见云蘅
他笑眯眯的婉拒了祖孙俩一起庆祝的邀请,向李义讨了一个坛子,几只碗,用竹篮装好
白皙的脸上透出细细密密的汗,两颊在酒精的影响下染上一抹绯红,眼睛亮的吓人
他捏了捏小宝撅起小嘴的脸
“哥哥家里有仙女,在等哥哥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