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天理了!自己家都揭不开锅了还想着那外面的野种!”
“你倒是惦记他,也不看看他那个没良心的可曾拿过一粒米一分钱回来给你?”
“一只破兔子就要换一副头面,一屋子家具,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了!”
苏宜玉本来是想和蒋奶奶商量一下在山下的时候给云蘅送饭的事,蒋奶奶一顿劈头盖脸倒是提醒了他,虽然一提起去留这件事谈话的节奏都会莫名其妙被云蘅带着走,但有一件事是苏宜玉确定的,他和云蘅的结成的短期联盟解散与否决定权并不在他这,而且很显然一时半会是解散不了
而这不是山上,苏宜玉也不是那个山大王,他们的破屋子里更不会蹦出吃食来
他自然是把主意打到了蒋家,他手里的银子既可以名正言顺给蒋奶奶补贴家用,又能解决云蘅的伙食问题,简直是一举两得
结果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院子里又是哭又是叫又是骂的,蒋奶奶背对着大门坐在那,没说话但是也没松口,佝偻的背像是被无形重量压弯
他叹了口气,摸出手上剩下的银子,从刘忠那一共哐来十二两,已分出去一半,他拿出三两塞进兜里,剩下的慢慢包好
苏宜玉绕道屋子后面,找到蒋小蛋向他比划出一个嘘的手势,将装银子的兜子递给他,嘱咐他偷偷交给蒋奶奶,再带个口信说他们夫妻二人去镇上找工做,然后扭头就走了
现在这个世道,人人都不容易,李芸娘话虽然说的难听,但也不算错
一户老老实实种地的农民,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的收成刨除赋税、第二年的留种,养活一家人已经是不容易了,更别说还嘴边抠食养活他这个外人了。
蒋奶奶和他记忆里现代的奶奶的身影重叠又散开,蒋奶奶和蒋小蛋他们是一家,李义和小宝是一家,而他,苏宜玉默默叹气,家人么……没有就是
心里想的清楚,但脚步早已不复来时轻松带风
苏宜玉又在自己家大门口站定,伸出手大力搓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推门进去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
只一眼
“丑”
见苏宜玉不解,薄唇吝啬的又吐出三个字
“笑得丑”
但苏宜玉确实是懂了,但其中深意他也并不敢多想,自从那日夜谈过后,云蘅在他这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不演了的感觉
除了捉弄他的时候之外并没有那么多话
在调戏他和冷不丁戳穿他间来回蹦迪,但由于云蘅确实是长得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摇曳生姿的风情和冰霜美人的冷脸在他那张脸上切换也再自然不过
仿佛是要天生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还叫人心甘情愿
说完,云蘅坐在他破屋子里如同端坐在雕栏画栋的豪宅里一般自若闲适,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容易叫人入想非非,还颇有兴趣的支着手盯着苏宜玉看
苏宜玉叹气,敛起笑容,老实投降“先前是我欠考虑了,我这破屋子衣食用都不方便,我在镇上酒楼里找了个挣钱的生意,不管能不能成,少说也要在山下呆上半个月,本想叫蒋奶奶每日给你送些饭食来,但是他们家似乎不是很方便。”
苏宜玉斟酌用词,按下蒋奶奶家的冲突没提
云蘅也没戳破他今日还主动送饭的蒋奶奶突如其来的不方便
“那酒楼旁边有个客栈,八十文一日,我手上还有些银子,不如我们搬去客栈?”
“只是预算有限,可能还要委屈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云蘅脸色,虽说从他穿越至今他晚上多半都是和云蘅共处一室,但他主动邀请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莫名的悸动,尴尬,害羞交织,表现在苏宜玉的脸上就是越来越高的温度,但他还强自镇定着
而这种变化自然逃不过云蘅的眼睛,他哪里肯放过,站起来,欺身拉进距离,眼里笑意生花
故意曲解道“阿玉是在主动邀请我睡……一张床?”
拉长的语音意有所指,仿佛引起人无限遐想,苏宜玉自然是招架不住,连忙摆手,一时间脸都要冒烟了,慌乱的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是说住不起上房,我住家里就行……”
“那阿玉就是嫌弃我……不肯跟我睡一张床了”
一向巧舌如簧的嘴哑火了
云蘅的手趁机自然的摸上苏宜玉充血的耳垂,反复揉捏,然后非常满意的看着逐渐艳红的耳垂
苏宜玉一个激灵,但云蘅离他太近了,他像被某种大型动物叼在嘴边,不肯咬下去,只反复磋磨,他僵站在原地,只有皮肤上的温度在不断上涨,泛出作俑者满意的绯红色
他只得慌乱告饶:“云姑娘,云姐姐饶了我吧,不要再捉弄我了”
听见他求饶,云蘅笑意更深,薄唇张阖似乎又说了什么,但苏宜玉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一张惊心动魄的脸靠那么近笑起来更是致命,苏宜玉脑子里警报都快拉烂了,心却扑通扑通不肯罢休
嘴不受控制的喃喃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向都是依你的……”
谁知云蘅笑意不减,一只手将苏宜玉的脸捏起,正正转过来,幽幽的问道
“就这么喜欢我的脸?”
苏宜玉呆呆点头
云蘅眼里兴味削减大半,停下戏弄道:“那便去镇上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