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七月十八日下午，于蓉成市东部相对坐标（0.41，-0.1）区域，您从一处破损的运输笼中释放了一泽，并提供了标准份量的压缩饼干一块，与未开封饮用水一瓶。”

他顿了顿，那双黑亮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何不凡：“若无您的干预，一泽的生存概率将低于百分之零点八一。”

何不凡：“……”这小哥是计算机成精吗？这数据怎么还能有零有整的？！

但他勉强抓取到了关键信息，蓉成市废墟？笼子？饼干和水？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那是末世刚爆发不久的事了。他赶回老家拿东西的路上，的确路过一个废弃的幸存者据点。那地方被变异体冲击过，遍地狼藉，横七竖八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

他本来是绕道走的，但路过一个歪倒的铁笼时，里面传来微弱的声响。

那笼子锈迹斑斑，应该是用来关什么大型犬的。他凑近一看，里面蜷着一个孩子，瘦得只剩骨架，浑身脏得五官都看不清，眼睛却还睁着，直直地盯着他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

他当时也就是一时心软……

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何不凡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秀干练的少年。

黑色碎发服帖地垂着，刘海刚好盖住一点眉毛，两侧鬓角修剪得整齐干净，不遮耳朵。那张脸年轻得很，但浑身透着一股与外表不太相符的利落感，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是你啊？你……长大了不少。”

“是！主人！”李一泽见他终于想起自己，眼睛亮得惊人，重重地点头，“一泽始终在寻找您。这三年来，一泽从未放弃。今日终于得以重逢！”

他右手指尖并拢，点触左胸心口，微微仰视着何不凡，郑重宣誓：“从今往后，一泽将誓死护卫主人周全，以报答救命之恩。主人，请允许一泽留在身边。”

“打住打住！”何不凡赶紧摆手，“叫名字，何不凡，或者跟别人一样叫我不凡都行，别叫主人！”

他没那种爱好！真的！

李一泽却固执地摇摇头，“抱歉，主人。直呼您的名字是极大的不敬，暂列为不可执行项。”

何不凡：“……”

他这边还没理顺和这位“故人”的关系，那边几道目光已经快把他烧穿了。

陆汀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放开。”

林拾笑得阴阳怪气，空间在他周身微微扭曲：“哟，小凡凡，你还有多少精彩往事是我不知道的？主仆契约？这玩法挺别致啊。三年前？啧，藏得够深的。”

何不凡：“……”藏你个头！我根本不知道！

杜峰存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递给白媛：“嚯，剧情渐入佳境，人物关系愈发扑朔迷离。来点？”

白媛：……谢谢，气饱了，噎得慌。

石小蛮：“我不管！先来后到！凡凡得先解决我们的事，顺序不能乱！而且就算排队，我也是最早的！”

李一泽终于转过头，看了石小蛮一眼，“一泽不承认任何排队顺序。自从被救下那天起，一泽便归属于主人，不需要排队。”

搞得连石小蛮都一噎。

何不凡只觉得四面八方涌来的目光快要把他扎成筛子。耳边嗡嗡的，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余光瞥见旁边那个被彻底无视的兔子护士，举着记录板，三瓣嘴微微张着，那双黑洞似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他眼前一黑，胸口发闷，一口气彻底没喘上来。

得。

他又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