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石小蛮的声音扬高八度，“我要先让凡凡你恢复正常！省得被那群妖魔鬼怪围着转！”

最后面传来林拾一声轻嗤。

何不凡嘴角抽了抽：“……借你吉言。”

这才烧了不到十分钟，他就感觉有点头晕了。火苗晃了晃，被他赶紧稳住。

他观察着石小蛮的脸色，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不由问道：“话说你异能副作用是什么？别突然发作了把我们全埋下面。”

放心！我这土系异能稳得很，完全……”石小蛮话说到一半，何不凡脚下突然一软。踉跄了一下，紧跟身后的陆汀一把拽住他胳膊。

“怎么了，何小哥？”杜峰存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何不凡没答话。他低头，火苗晃了晃，照见脚下一小片土。什么也没有。

刚才像是踩到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软的。还在动。

他皱眉，还没来得及出声，四周的土壁突然有了动静。

窸窸窣窣，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越来越近。

“不对。”杜峰存的声音一下子沉了，“这动静——”

他的话没说完，前方的泥土哗啦一下塌了一大片。

隧道挖通了。石小蛮率先钻了过去，众人紧随其后。

等何不凡站稳抬头，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头顶是开裂塌陷的水泥板，天光从缝隙里斜斜漏下来。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兔子。赤红着眼睛的变异兔子，有的在啃噬着什么，有的在互相撕咬，更多的，正齐刷刷转过头来。无数双红眼睛同时盯住他们。

那数量，比地面上的还要恐怖十倍百倍！腥臊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胃里翻腾。

石小蛮站在洞口最前面，张了张嘴，声音干巴巴的：“好、好像……挖过头了？”

“牛逼啊土拨鼠！”林拾简直气笑了，“你这挖的什么直通车？送货上门啊？！”

空间波动在他指尖紊乱地闪烁，却一时不知该往哪儿切。太多了，切哪都是一片，下一秒就被填满。

“我、我也不知道下面是这样啊！”石小蛮自己也吓傻了，“我就是想挖个通道避开上面的……”

“小心右边！”

杜峰存厉声喝道，风刃呼啸着斩碎几只扑上来的兔子，但更多的兔子立刻踩着同类的尸体涌来，赤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连成一片。

兔潮开始攀爬、堆叠，越垒越高，顶端向下压过来——

一道白色的巨浪，迎面砸下。

何不凡站在陆汀身后，喉咙发干。

还没反应过来，身前的温度已坠至冰点。

咔嚓咔嚓的冻结声炸响，坚冰疯狂蔓延，眨眼间把涌上来的兔潮凌空冻结，那道砸下来的白色巨浪，生生凝固在半空，变成一堵静止的冰墙。

陆汀额前的碎发被寒气带起，又落下。

一小片安全区，勉强清出来了。

但何不凡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看见后头更多的兔子涌上来。它们踩着同伴冻僵的尸体，扑到冰墙边缘，低头就啃。

嘎吱、嘎吱。

冰层肉眼可见地变薄、开裂。那些门牙竟然真的能啃动陆汀的冰！虽然速度不快，但架不住数量无穷无尽！

“这到底什么玩意儿！”何不凡盯着那些疯狂蠕动的白色，“陆汀的冰都快成自助餐了！”

“鬼知道！”林拾在另一侧横扫一片，泄愤似的，“心核空间信号就在这附近，但兔子太多了！找不到！”

四周隆隆声越来越响，无数兔子奔腾汇聚，震得人头皮发麻。

“不行！这样下去异能耗尽就是死！”杜峰存喘着粗气，“林拾！能空间传送吗？！”

“看不清！定不了位！”林拾咬着牙，眼前阵阵发黑，“这鬼地方空间太乱，强行传送能把人卡墙里！操，先不管什么破心核了，陆汀你开大全冻了得了！”

陆汀周身寒意骤然大盛——

就在这一瞬，何不凡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望向洞穴深处的暗处，层层叠叠的兔群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的轮廓……不太一样？

“前面……有东西！不是兔子！”

陆汀目光一沉，即将爆发的寒意骤然转向，凝成凛冽的冰风暴朝那个方向席卷而去。兔群被卷走、冻结，白色浪潮短暂退却，露出底下被淹没的建筑残骸。

那似乎是一栋建筑的底层残骸，半埋在泥土和兔子的尸骸中，倾斜着，像是从地面塌陷下来的。

“废弃医院！”杜峰存看见一块残破的金属牌，上面红十字标识已经模糊不清。

“医院？心核的空间信号就在那边！”林拾精神一振。

陆汀已经拉着何不凡迈步向前，冰锥暴雨般射向身后，阻滞潮水般的追兵。

众人向医院残骸发足狂奔。兔子们似乎对那栋建筑有所忌惮，追击的速度慢了一丝，依然无穷无尽。

“那边！那边有个破口！”石小蛮指着墙壁上一个巨大的裂缝喊道。

林拾率先冲了过去，双手按在裂缝边缘，空间波动嗡鸣，硬生生将缝隙撕扯扩大，“快进来！”

杜峰存拉着白媛闪入，石小蛮和何不凡紧随其后。陆汀最后一个踏入，在他进来的瞬间，林拾的空间异能全力爆发！

砰——！

裂缝处的空间被强压缩，一道无形的闸门轰然落下，将蜂拥而至的兔潮死死堵在了外面。

噗通！噗通！

无数兔子撞在无形的空间壁垒上，赤红的眼睛隔着那层看不见的墙盯着里面的众人，疯狂地闪烁，但短时间内似乎无法突破。

何不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们正站在一条医院走廊里。应急灯忽明忽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歪斜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各种医疗器材和废弃物散落一地，墙壁上布满不明的污渍和抓痕。

“总算……暂时安全了？”白媛声音发颤，努力平复着呼吸。

林拾嗤笑一声，揉着太阳穴，“安全？我看这地方，比外面那些只知道吃的兔子怪多了。”

他的话音未落，那忽明忽灭的应急灯，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