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没找到,林拾缓过劲后还是咬牙用了异能,倒是没把三人送海里,直接扔在了火绒东门外不远处,说是他以前顺手留过个空间标记。
基地巨大的铁门在身后嘎吱嘎吱合拢,最后那下沉闷响声把何不凡震得一激灵。
他站在街道上,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新来的猴,还外带俩煞气冲天的保镖。
陆汀明明收敛着寒气,周身还是弥漫着靠近者死的低压,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之处,人群自动分流,窃窃私语都低了几度。
林拾倒是适应良好,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嘴角却已经勾起那欠揍的弧度,一双桃花眼牢牢锁在何不凡身上,活像他下一秒就会被旁边那块冰叼走似的,盯得那叫一个紧。
这诡异的三人行组合,收获的注目礼堪比末世前的顶流出街。何不凡头皮发麻,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或者把这俩货塞进去。
杜峰存和白媛接到消息,早已等在市政楼大门前。当看清这奇观,尤其是陆汀和林拾之间那种微妙的、一触即发的平衡,以及何不凡那一脸“我想原地去世”的生无可恋时,两人的表情精彩得能开染坊。
杜峰存眼里先是闪过货真价实的惊诧,随即那惊诧就像着了火,噌地腾起一股极度亢奋的兴味。他摸着下巴,视线在三人间来回逡巡,最后拖成一声九曲十八弯的:
“哟——呵?三位这是……组团刷完副本回来了?看这站位,何小哥C位出道啊?难得,难得!”
白媛则是实打实的懵。她看着何不凡,眼里有担忧,但更多是“这又是什么新剧情”的茫然。她以为何不凡被陆汀绑走已是极限,没成想如今竟演变成了……三人行?
何不凡被他们盯得脸上火辣辣的,本能往后一退,后脊梁却撞上陆汀身上渗出的冷意,硬生生把他弹了回来。他只得钉在原地,硬着头皮干咳一声:“杜老板,白媛。说来话长……总之……先给口喝的,再给个地儿让我们喘口气。”
他实在没精力也没脸皮去复述这一路的鸡飞狗跳,尤其是他哥那事,提起来心口都抽着疼。
杜峰存从善如流,笑容意味深长:“当然当然,三位都辛苦了。房间一直备着。”语毕,他目光还特意在陆汀紧挨何不凡的站位和林拾酸溜溜的表情上打了个转。
林拾立刻笑嘻嘻凑上前,手臂自然地就往何不凡肩上揽:“杜老板够意思!我这人不挑,随便给间屋就成,跟小凡凡挤挤也——嗷!”
话音未落,刺骨寒意瞬间缠上他手腕,薄冰咔咔骤结,冻得他嗷一嗓子猛缩回手,拼命甩动,哈气取暖。
陆汀甚至没转头,只是眼睫微垂,周遭温度无声又降了几度。
何不凡触电般往旁边一跳,试图离这两个瘟神都远点,崩溃道:“挤你大爷!各住各的!杜老板,劳驾,给我也单独安排一间!要离这俩远点的!最好有隔音!”
他受够了!回到人类据点,他誓死要捍卫自己独居和耳根清净的基本人权!
话音刚落,陆汀转过头,没什么情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一言不发,意味分明——你敢分房试试?
何不凡被看得寒毛直立。
得,差点忘了自己就是个行走的暖宝宝,跟这祖宗讲什么人权?
林拾一边甩手一边哀嚎:“小凡凡你好狠的心!就这么看着?”
“你自找的!少碰瓷!”
杜峰存看戏看得乐呵,白媛一脸尴尬,赶紧打圆场:“房间都是现成的,我这就带你们去。”她看向林拾,试图先引开那个最不稳定的因素,“林拾,跟我来,你的房间在这边……”
林拾揉着被冻红的手腕,撇撇嘴,总算跟着白媛走了,临走还不忘扔给何不凡一个哀怨的眼神,“小凡凡,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滚蛋!哪来的旧爱!只有讨债的!”何不凡没好气地怼回去。
白媛引着林拾走向侧面客房区。拐过一道走廊,四周安静下来,她脚步顿了顿,到底没忍住。
“林拾,”她压低声音,侧头看他,你们这一路,没出什么大事吧?不凡他……还好吗?”她主要还是担心何不凡,那脸色白得吓人。
林拾脸上的嬉笑淡了些,叹了口气:“大事?那可太精彩了,够拍十部烂片。至于小凡凡……”他顿了顿,声音里难得掺进几分正经,“至于何不凡,他刚经历了他哥的事。”
“他哥哥?”白媛一怔,“何为乐先生吗?他怎么了?”
她对何不凡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印象不深,只记得末世前一起在学校食堂吃过一次饭。那人戴着眼镜,说话温和,是个什么研究所的副研究员,看起来跟何不凡不太像。末世爆发后,她隐约听何不凡提过一嘴,说联系不上了,后来就再没下文。
林拾简要将何为乐的事说了,死了,然后变成风骸变异体,最终被他和陆汀联手解决。他省去了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但寥寥数语,已足够惨烈。
白媛听得脸色发白,掩住了嘴,“怎么会这样,何为乐先生他……”
她简直无法想象何不凡亲眼见证、亲身经历这一切时的心情。
林拾走到自己房门口,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调子:“行了行了,别这副表情,何不凡要是知道你替他难过,又该叨叨什么‘别整那些没用的情感支出’了。”
白媛被他这不伦不类的话逗得哭笑不得。她转身要走,但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低声说了句:
“谢谢。”
林拾手搭在门把上,动作顿了顿,回头挑眉:“谢什么?”
“谢你告诉我这些。”白媛顿了顿,“也谢你……不恨我。”
林拾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转回头,声音飘过来:“恨你?我哪有那闲工夫。惦记他一个人就够累的了。”
门关上了。
白媛站在原地,对着那扇门发了片刻呆,然后摇摇头,转身往回走。
回到主厅时,她一眼就看见何不凡正一脸崩溃地跟陆汀比划什么,比手画脚,活像在给聋子讲课。
“……就一晚上!让我自己待会儿行不行?我保证不跑!我都虚成这样了还能跑哪儿去?月球吗?”他伸手指指自己的腿,“你看看,这玩意儿现在还能跑?能走到门口都算我意志力坚强——”
陆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听他把话说完,然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