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凡心中一喜，嚎得更卖力了。

陆汀低头，看着脚边这个声泪俱下的“疯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弯腰，一把揪住何不凡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溜起来，直接走向房间角落那个空空如也的木质衣柜。

“诶？等等！？你……你干嘛？陆汀！你听我说……”何不凡有点懵，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陆汀拉开衣柜门，毫不客气地把何不凡塞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从外面扣上了简易插销。

“安静。”冰冷的声音隔着柜门传来，“吵。”

柜子里一片漆黑，空间狭小，何不凡蜷在里面，傻眼了。

这算什么？关小黑屋？就因为太吵？！

他不死心地用肩膀顶了顶柜门，柜子轻微晃了晃。下一秒，“咔嚓！”柜门边缘肉眼可见地凝结起一层厚冰，将最后一丝缝隙堵死。

何不凡：“……”

他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不知道被冷藏了多久，直到外面那层冰化掉，柜门才被重新打开。

陆汀站在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何不凡爬出来，头发凌乱，身心俱疲。行，装疯卖傻这条路，也被这块冰砖堵得死死的。

接连失败，何不凡那点可怜巴巴的异能，都快被郁闷的心情耗干了，现在连指尖冒个小火星子都费劲。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目光放空，扫过这间家徒四壁、冷得像墓穴的房间，无力感涌上心头。

打不过，骗不动，斗不赢，逃不掉。

何不凡盯着天花板，第一次认真思考一个哲学问题：一个活人如果被关在冰箱里当暖宝宝用，报销单里到底按生鲜算，还是按日用品算？

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被逗笑了。笑着笑着，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命。

他猛地坐直身子，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屁话——“真诚是最好的必杀技”。

真诚？

行吧，反正也没别的招了，死马当活马医。万一那冰块吃这套呢？万一呢？

他豁出去了！

门锁转动的声音准时响起。

何不凡深吸一口气，在陆汀端着托盘跨进门的瞬间，“噌”地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动作太猛，差点把自己抡个跟头。

陆汀顿住。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上，又顺着那只手，慢慢移到何不凡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看一只突然跳到身上的蚂蚱。

“陆汀！”何不凡豁出去了，他努力调动面部肌肉，堆出自以为的深情款款，“我……我想通了！”

陆汀看着他，没说话。

何不凡深吸一口气：“你看，你现在这情况，需要人……那个，处理副作用。我呢，刚好体质特殊，暂时死不了。咱俩这搭配，纯属意外，但也算是一种……缘分？”

他顿了顿，观察陆汀的反应。

陆汀没反应。

行，继续。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何不凡继续往下编，“就被你那种，呃，冷艳高贵的气质吸引了……你看你长得跟冰雕似的好看，又那么强，我就是个普通废柴，还成天吵你，你也没嫌弃过我。我挺感动的，真的。我好像……”

他喉咙发干，那个词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好像喜欢上你了。”

说完，他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对，喜欢。”话赶话赶到这份上，何不凡自己也刹不住车了，台词如同脱缰的野狗，“我喜欢上你了！你看，我爸妈走得早，末世一来亲哥也没了，就剩一个女朋友，那天在仓库她跑得头也不回……我当时真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结果你来了，那场面简直是——‘噌’一下，神冰天降！”

“反正我现在身边也没别人了，就你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终于认命，“也只能有你了。”

哇靠，太真诚了吧这段！超常发挥，他自己都要信了！

他死死盯着陆汀的脸，企图从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抠出一丝缝隙。

陆汀听完这通深情告白，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何不凡，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就在何不凡心脏狂跳，以为这次或许、可能、大概有点歪打正着的时候，陆汀开口了，语气平淡，甚至有点理所当然：“嗯。”

陆汀抽回了自己的手，“喜不喜欢，不重要。”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是我捡来的、用来处理副作用的工具人，这和你“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何不凡：“……”他所有的表情都僵在脸上，内心有一万匹羊驼狂奔而过。

陆汀似乎觉得问题已经解决，放下食物，再次准备离开。

看着那背影，何不凡彻底没辙了，破罐子破摔道：“喂！死冰块！抽筋空调！人形制冷机！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总得有个期限吧？难不成真打算关我一辈子？！”

陆汀的脚步停在门口，却没有回头。

就在何不凡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一个字砸了过来：

“看。”

门关上了。

看？看什么？看心情？看需要？看他何不凡什么时候被冻毙？！

何不凡气得差点笑出来，却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抓起那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颓然地坐回床板，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嚼得腮帮子疼。

“行，你狠。”他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倒要看看，你能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