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凡。
爸妈说过,这名字是他便宜老哥取的,盼着他这辈子能活出点不凡来,少说登个感动华夏十大人物榜,结果一语成谶。
现在这日子过得有够冻人的。
何不凡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两周了。
头顶那根节能灯管就没歇过气,嗡嗡嗡,嗡嗡嗡。他找过,屋里没有开关。也问过,陆汀没答。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单纯没养成随手关灯的好习惯。
视线收回,他抬起手指,“噗”一声,指尖窜起一簇小火苗。
火苗摇摇晃晃,在亮晃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寒酸。他盯着看了两秒,吹灭。又点上。再吹灭。
……无聊。
那冰块大概每天会来送一次食物和水,每三天会来处理一次副作用,规律得令人发指。
虽然对方从来只当他是个会喘气的暖炉,问话从来不答,冷漠得像一块千年老冰。但情况,何不凡已经大概捋清楚了——自己真特么是个天才。
陆汀,身世不详年龄不详学历不详,之前从没听说过这号人,不知道从哪个冰嘎达里蹦出来的,但那家伙确实是他见过最强的异能者。
冰系,副作用失温,特点是,完全!无法!自我消退!一丁点儿也不能。
以前在避难所清点物资的时候,何不凡听人闲聊时提起过,说异能这东西,本质上是能量波动,用完会有一部分能量堆在不该堆的地方,产生副作用。正常人歇一会儿,等那些多余的能量散了就没事了。
而陆汀,似乎压根没这功能。副作用积累起来原地变冰块,无差别放冷气,连带他这个倒霉蛋一起遭殃。
唯一的缓解方法,目前看来,只有……
何不凡的嘴角抽了抽。
对的,只有那啥。原理未知,效果拔群。
而自己的异能,自己这要灭不灭的小火苗,好像卡在了一个微妙的点上——既能在陆汀的寒气里护住心脉不死,又不至于强到失控把两人一块儿烧了。简单清洗即可反复使用,环保节能。
于是被陆汀捡回来养着,当作专门处理副作用的“容器”。
逻辑满分,鼓掌。
然而,有一个问题,根本性的、原则性的问题。
何不凡是直的。
笔直。二十三年,从来没弯过。大学时有人追他追得轰轰烈烈,他愣是没动过一丝念头。
男人……是真的没法接受。
哪怕那冰块救了他的命,哪怕那冰块帅得跟建模似的,哪怕那冰块武力值高到能单手捏死他——好吧,这点还是要怕的。
每次副作用处理结束,他总感觉自己的老腰不是自己了的,小火苗蔫儿了吧唧,得缓半天才能重新点着。那冰块技术差得要命,全程冷着脸,连个吻都没有过的。
再这样待下去,迟早被折腾散架。
——不能坐以待毙,得逃!
第二天,当陆汀再次来送那块能砸死人的压缩干粮和清水时,何不凡蜷缩在床上,捂着小腹发抖,额头上甚至逼出几滴冷汗。
天知道在这冰窖里出点汗有多难。
“嘶……好疼……冰块,不,陆、陆汀……”他气若游丝,“我、我好像……旧伤发作了……内伤……之前被蜘蛛怪撞的……”
他偷偷掀开眼皮一条缝观察。
陆汀放下托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何不凡心里打鼓,叫得更大声了些:“真的不行了!给点药……或者去找个医生来。不然,不然你这容器怕是要提前报废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就在何不凡以为对方不会有反应时,陆汀动了。他走上前,直接伸出手,手指按在何不凡声称剧痛的小腹上。
那温度冻得何不凡一个激灵,差点真嚎出来。
紧接着,冰凉的指尖缓缓上移,细丝般的冰能量顺着钻进来,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那感觉诡异极了,活像被一台X光机从里到外扫了一遍,连他之前做梦骂了这冰块几句都给探出来似的。
陆汀收回手,表情依旧冷漠,甚至有点……嫌弃?
“没伤。”
然后,他像是完成了故障检修,转身。
“砰——!”
金属门再次无情地合拢,落锁,毫不拖泥带水。
何不凡僵在床上,捂着那块被冻过、此刻真正开始隐隐作痛的小腹,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操。”
他揉着发凉的腹部,恶狠狠地告诫自己:智取,何不凡,沉住气!你打不过他的,要智取!
装病不行,那就卖傻。
又一天,估摸着陆汀又要来了,何不凡提前酝酿情绪。他把棉被往身上一裹,缩进墙角,眼神放空,开始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时而发出几声傻笑,时而又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瑟瑟发抖。
“花……花花,蝴蝶飞飞……”
“妈妈……呜呜……怪物,好多怪物……”
“我不是容器!我是光!我是奥特曼!光呢……我的光怎么不亮了……”
门开了,陆汀端着食物进来。
何不凡看准时机,猛地从墙角弹起来,在距离陆汀一米远的地方精准滑跪,然后一把抱住那两条笔直的腿。
“陆汀!冰块救命啊!”他仰着脸,干嚎道,“这房间里有东西!真的!我刚看见它了!就在墙角那儿蹲着,黑的,眼睛发光,一直盯着我——”
他声音越来越急,眼眶都红了:“它要吃掉我!抢走我的小火苗!我要出去!我要跟你待在一起!求你了!”
他感觉到抱着的那双腿肌肉绷紧了。
好像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