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来啦!”
惊喜的女声和先前尖细的叫声重合,听得卫戈牙一酸。
穿着白色睡裙的少女扭过头,起身笑着朝门口的红裙女生招手,“快来!”
“嗯。”
“阿香”的表情似乎不太好看,随口应了一声。
鲜艳的红裙在瓷砖地板上反射出大团暗红色块,湿漉漉的衣角滚落下水珠,滴答潋滟折光,随着她的走动映照地像一片片流动的血。
“外面下雨了吗?”另一个捧着红纸的长发舍友眼尖地看见阿香裙角的水痕,站起身似乎准备去阳台收衣服。
商信下意识地张头朝窗外望了望。
厚重的帘子被长发舍友拉开,透过狭小的半扇窗,可以看见外面艳阳高照,连点雨丝都看不见。
“刚刚下了点小雨。”阿香把干燥的伞挂在架子上,淡淡出声。
商信看见那个长发舍友背着阿香翻了个白眼。
确实,连商信都看出了来阿香是在睁眼说瞎话。
“现在的天气,雷阵雨时来时去的,也正常。”白裙女生扬起嘴角,伸手想要像“好姐妹”一样牵住她的手。
阿香站在原地,似乎不拒绝,而直到白裙女生的手即将碰到她时,她才不经意地侧开身把布包放到桌上,只留给白裙女生半片衣角。
白裙女生的笑容僵了僵,背对着阿香的脸色瞬间阴沉,长指甲狠狠掐了一把掌心肉,卫戈在那一瞬间仿若看到了她白色的睡裙拦腰断开,暗红泛黑的血液咕咕冒出,勉强能看见边缘一圈焦黑翻绽的腐肉。
下一刻白裙女生又重新整理好表情,微笑转过身,回到了红毯子上。
“是吗?我怎么一点没听到……”唯一一个还坐在毯子上的短发女生紧紧捏着蜡烛,小声嘀咕道。
被白裙女生瞪了一眼,又嚅嗫闭嘴了。
真是有趣。
卫戈扫了一眼还停留在他颈侧的几缕鸦青色发丝,漫不经心地想到。
她们对阿香的态度很奇怪,又鄙夷,又忌惮,又想要讨好,又仿佛心怀鬼胎。
衬得阿香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
在阿香整理包的间隙,三个女生对视一眼,最终长发舍友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红纸”,上前轻轻碰了碰那红色的袖子,动作之快让人感觉还没接触到就迅速缩回手。
“阿香,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来玩那个的吗?”
能听得出来她已经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抖得那么厉害了。
阿香停下手里的动作。
“哈。”
空气里似乎传来一声轻笑,隐隐带着几分嘲弄。
笑声很快就消散在空气里,三个女生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阿香没回头,就这背对着她们的姿势,用卫戈三人熟悉的冰冷声音开口:“啊,那个‘那个’,是什么呀?”
长发舍友呼吸急促了几分,声线勉强平稳:“就是那个呀……”
半晌,见阿香大有她不回答就不过去的势头,长发舍友绞着手指,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笔仙。”
阿香满意地转了过来。
长发舍友却像是被迫说了多么禁忌的话,整个人摇摇欲坠感觉下一秒就要昏过去了。
阿香苍白的指尖扶在她肩膀上,歪了歪头:“我会陪你们‘好好’玩的。”
她特意加重了“好好”二字。
“呕——”
那个从未起身的短发女生没忍住,以别扭的姿势捂着嘴颤抖了两下。
直到此刻,卫戈这才发现,她不是“坐”在毯子上,是被手里的红色蜡烛给“钉”在上面。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那支蜡烛乃至那只握着蜡烛的手,牢牢固定在红毯子上方。
原本遮光的厚重布帘在刚才就被长发舍友拉开,轻薄的阳光透过窗框洒落在地毯上,把上面那一条条黑色的纹路照得分毫毕现,在某个角度还流淌着诡异的光芒。
这熟悉的阴冷的气息,一看就是某种“凶物”。
卫戈蹙了蹙眉,他对这些不甚了解。
但没关系,这里有人了解。
卫戈偏过头,向祝白珉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祝白珉轻轻点头,挪到卫戈身边和他咬耳朵:“是个无害型凶物,就叫‘红毯’。”
而试图跻身融入被他卫哥一巴掌糊开的商信:……
合着就你两好呗?
他双手抱胸、鼓着脸颊,默默蹲在了两人跟前。
嫌他站着听碍事,那他蹲着听总行了吧!
“这是个很久以前就被发现的‘凶物’,但直到最近研究院里的样品上怨气消散了部分,才有专员破译出它的规则。”
卫戈若有所思地垂下眼,难怪他没怎么听说过。
“红毯本身没什么,怨气都主要集中在它上面的图腾里,”祝白珉伸出手指,隔空描绘了一下那些黑色的纹路,“据说不同的红毯上的图腾样式不同、颜色也不同。研究院里那个样品就是蓝色的防御纹路。”
“根据专员的提取后总结出的报告,”祝白珉指着地上的‘红毯’:“这种样式,又是黑色,大概率是招邪的。”
“小姑娘们胆子也真大,敢在这种招邪的凶物上玩笔仙,这是和阿香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么欲除之而后快?
“之前因为样本不足,那群专家死活不肯给我详细报告,”祝白珉拧眉,难得露出了些许孩子气:“等回头出去了,我偷也要偷过来。”
卫戈点头“嗯嗯”,然后漫不经心地揉了揉祝白珉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