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卫戈松开手，立马转头真诚道歉。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寝室，头顶的白漆墙被漏下的水渍浸出一大块一大块黑斑，四张上床下桌分挨在两面，铁质的床沿锈迹斑斑，蹲便器和淋浴头一上一下挤在狭小的“卫生间”内，瓷砖和水池底部都凝固着不知名的黑垢。

……不识人间疾苦的卫少爷和祝少爷同时压下眼底的震撼。

“原来这儿的宿舍环境这么差，”商信有模有样地也打量了一番，发出低声感慨：“还好我当年没报这所大学。”

卫戈闻言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大学的宿舍，为什么不能是南一中学的？”

商信似乎被勾起了什么苦大仇深的回忆，声音都变得咬牙切齿：“哥你见过谁家公立中学的宿舍是四人一寝还上床下桌的？”

“嗯，嗯？”卫戈眨眨眼，“抱歉，我对这方面确实不太了解。”

毕竟卫少爷从小到大就没住过宿舍。

“还好你只是来实习的。”卫戈随口安慰。

“还好我只是来实习的”商信拍拍心口。

二人声音同时响起，卫戈一愣。

“等等，”他陡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你今年多大了？”

商信一愣，老实答到：“24啊。”

他不明所以地挠挠头，以为卫戈是对他应届生实习的身份存疑，遂解释了一句：“我的专业是五年制的。”

8岁小学，19岁高考，24岁毕业。

他又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

没错啊？

而空气已经诡异地安静下来。

卫戈和祝白珉的面色同时扭曲了一下。

商信觑着他两的神色，慢慢琢磨出一丝不对味来。

他话到嘴边又谨慎地回到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选择面向看起来更好惹的祝白珉：“那个…额……”

然后他才想起自己先前只问了个姓就被这两人的骨/科秘/事吓退了，那现在既然两人都姓白……

商信抓了抓头顶，灵光一闪语出惊人：“小白哥！”

“小白哥你多大啊？”

已经有所预感、预备捂嘴慢了一步的祝白珉面色再次扭曲：“……”

你去和卫戟坐一桌！

他冷着声音一字一顿：“二、十、一。”

“所以，”他毫无感情的扯起嘴角，看得商信心一寒，“不要叫我哥，更不要叫我‘小、白、哥’！”

嘤——商信眉眼一耷。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借着站位遮挡，狠祝白珉狠掐了幸灾乐祸的卫戈一把。

“嘶”，卫戈到抽一口凉气，就看着商信又顶着那副呜呜咽咽的的表情朝他转过来，眼里闪烁着控诉求助的光芒。

嘤嘤嘤小白哥好凶——

卫戈假笑：“别看我，我今年22。”

终于理解为何二人听到他年龄表情怪异的商信像被天外飞石砸中了脑子，脸上溢满了五颜六色的表情。

他又看了眼恢复人类容貌后明显是在校青春女大学生的阿香，一时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所以，这里我最大？

“噗嗤。”

卫戈实在没忍住，转头靠在祝白珉的肩膀上闷笑。

脸颊枕在肩骨上稍显膈应，卫戈下意识地把下巴往祝白珉的脖子方向移动，感受到对方肌肉一瞬间绷紧又轻微颤抖，卫戈又坏心眼地使劲蹭了蹭，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肩窝，轻轻出声：“你紧张什么？”

呵出的温热气体把祝白珉的耳垂熏得通红。

他尽力稳住声线：“没有紧张。”

下一刻，温暖的触感远离。

卫戈直起身，没回他的话。

感受到左肩逐渐重回冰冷，祝白珉下意识地一动手肘，想要追回那柔软的脸颊。

又在清醒后僵在原地。

他抿了抿春，半边身体隐在卫戈看不见的地方。

良久，才伸手轻轻碰了碰被他枕过片刻就仿佛麻木了的几方肌肉，又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快速缩了回来。

被人追着捧着哄惯了，祝白珉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什么叫“挽留”。

当然，现在的他依旧学艺不精。

他抬起头，卫戈已经和商信闹在一起。

“逗我很好玩吗？混蛋，泥们虫脆就是个红蛋！”

看给孩子气得，脑子里的浆糊都堵到嘴里去了。

“是在逗你，但没骗你。按年纪算你确实比我们在场所有人都大。”

卫戈眼里摆着同情和抱歉，嘴上说的话却毫不留情：“怎么了小商哥？有什么问题吗小商哥？你还好吗小商哥？”

商信气得话都说不完全：“白哥，那你，他，那……”

卫戈止住笑，摆摆手：“你还是叫他白哥吧。”

“而且，其实我不姓白，”卫戈收敛了表情，难得认真地向商信介绍：“我姓卫，卫冕的卫。”

……

“少爷们，参观完了吗？”

“评价完了吗？”

“比完大小了吗？”

幽冷的女声一道道立体环绕式，似乎贴着三人耳畔响起。

商信揉揉耳朵，猛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许是寒气逼人醒，他难得把脑子动到了正道上：阿香作为boss，对他们为什么如此……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