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戈盯着那只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他说,我身上好香。”
一人一鬼无声对峙,空气凝固在商信前后左右。
而他面色意外平静,显然是已经想好了遗言。
许久,“阿香”动了。
“学生头”一喜,贪婪的口水再次滴下,就在它迫不及待张口咬断猎物时,眼睁睁看着“阿香”缓缓转回去,重新坐下。
……它狠狠咬了口空气。
卫戈呼出一口气,松开对商信的桎梏,叹着气丢给他一副微型耳麦:“用这个讲话,它们听不见。”
“是我的错,没对你的脑子科普也没拦住你的嘴,”他瞥了一眼商信,语调怀疑:“你当年的怪谈通识课有认真上吧?”
“当然了!这种性命攸关……”商信下意识反驳,意识到自己声调太高后又陡然降下来。
“那你考了几分?”
商信:……
一阵诡异的沉默,卫戈“呵”了一声。
他认命地在怪谈的课堂上向学渣科普怪谈。
“B级以上的怪谈,由于自我意识更强,会在怪谈地内投放‘剧情’,这个知道吧?”
学渣小鸡啄米。
“那我能请问是什么独特的心理机制,让你有胆子选择在刚刚打断一看就是boss怪谈的剧情进展?”
商信先是诚恳地回答:“嘴比脑子快。”觑见他哥的脸色,又迅速补充道:“那白哥为什么你之前额,打断还举报,就没事?”
卫戈淡淡揪了把他的耳朵:“我就知道你上课肯定只听了一半就睡着了。”
开小差惯犯心虚揉耳朵。
“‘剧情’是怪谈将自己的执念融于投放地,从而扭曲诞生出一段以怪谈核心为‘主角’、重复播放的‘片段’。身处‘剧情’最大的规则红线就是不可以破坏剧情。”
虽然在‘剧情’内更容易触犯规则,但能躲掉许多无理由的追杀,所以经验丰富的异能者们通常更愿意去触发剧情,从而快速精准地定位怪谈的弱点,避免不必要的正面抗争。
卫戈点点他的脑袋:“而你刚刚在做什么?”
“你现在的身份是剧情里的‘学生’,你就应该要认识‘阿香’。人家在那好好演着戏呢,你上去一句给它们干出戏了,不弄你弄谁?”
“而我为什么没触犯规则?因为我的言行符合身份。”
商信若有所思:“以‘打扰学习’为理由换座,是个好学生的表现,又因为是好学生,所以举报她们传纸条就合情合理。”
“难怪那群怪谈看着恨不得生吃了你又拿你没办法。”商信一脸不知道悟到了什么反正就是悟到了,“也就是说,只要我能合理地利用身份和规则,就能像哥你一样把它们耍地团团转!”
卫戈嘴角一抽,感觉自己正在把一株纯洁的花朵染黑。
好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为了冯报告已然高耸的发际线着想,卫戈试图把商·祖国的花朵·信拉回正轨。
他语重心长地说:“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因为我强。”
商信下意识庆幸周围怪谈听不见这不要脸的发言,不然可能宁愿违背规则也要给他来一口。
“哪怕这屋子鬼全都狂化了我也能干干净净走出去。”
“而你,商小信”卫戈敲敲他的额头,冷酷道:“你会被它们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所以安分点,好吗?”
卫戈也是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对别人说出这句话。
——果然我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吗?
*
一边在上课,另一边也在上课。
按照“剧情”发展,所有学生都在依次排队领试卷,老师则象征性地点评几句,重头戏还是在卫戈二人身上。
但这次,卫戈最初的同桌——那位女娲醉酒产物,拎着自己排名第二的试卷,在讲桌前听老师逼逼叨叨了五分钟还没结束,不禁动用了它所剩无几的脑容量思考:这pa真的该有这么长吗?
直到瞅见卫戈和那个小傻子私聊完了,讲台上的老师才如释重负一般宣布了阿香的成绩,随口夸奖了两句就摆手让她下去了。
“鲸”神在上,赶紧让它下班吧!
阿香沉默地接过试卷,排名一栏鲜红的“1”深深刺痛了商·学渣·信的双目。
“果然好学生都是有特权的。”他喃喃自语,转头看向卫戈,“我上学的时候就和同桌比划了两下就被罚抄了十遍校规。”
卫戈谨慎:“你,是在试图寻求我的共鸣吗?”
商信殷切地注视着他。
卫戈缓缓摊手:“那抱歉了,我学生时代真的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唯一一次被赶出教室还是我自愿的。”
“况且,在任何百分制的考核里,我的分数从来没低于90。”
事实上是因为他加入基地的年纪格外小,彼时基地内关于未成年异能者的诸多规范尚未制定完全,作为仅有的几名还在读书的小朋友,卫戈的学业问题得到了基地上上下下的广泛关注。
打小好面子的卫少爷从此修身养性,争取年年捧着“三好学生”的奖状和满分成绩单回来亮瞎他们的狗眼。
商信嫉妒地紧闭双眼。
和你们这种学霸讲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