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发生太过快,别说陆浅,莫同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就被判谋权夺位了。
士兵二话不说将他们围住,那剑拔弩张的架势,洪世九觉得他们又行了。
手脚捆着,他想趁着两方对立的时候偷偷溜走。
刚像虫子一样蠕动几下,眼前忽然出现一只脚,往上一看,陆浅笑得灿烂邪恶。
“今天就算他们打个你死我活,你们也跑不掉的哦。”
很快,像是印证陆浅说的话一样,双方扭打在一起。
皇帝派来的人不少,但架不住莫同带领的土匪帮各个都是练家子。
据莫同有意无意地吹牛所说,他年少时梦想是闯荡江湖、行侠仗义,为此任性地逃出皇宫,一头扎进江湖。
闯荡江湖数十年,结识不少江湖好友,也救过不少人。
开始开始只是几个人聚在一起,组成这个江湖中不入流的小帮派,后来结识的人多了,就在京城的郊区扎根下来。
“五王爷,莫非你要违抗陛下圣旨?”皇家的军队居然打不过这一群不见经传的人,首领着急之下,拿皇帝去压他。
莫同踢开刺过来的刀,“君要臣死,臣还不能反抗吗?”
得益于从小都在外面闯荡,莫同的君臣意识不强。
皇帝真是顺遂日子过久了,总要弄点事情来折腾。莫同从前无心皇位,但现在人已经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他不反抗岂不是要将自己的命送出去。
陆浅一旁暗暗点头。
好一个自由先进的思想。
首领咬牙,说话之间被莫同一刀逼退。突然他见不远处一女子,隐约记得,那女子随莫同一起出来的。
于是一个转身,刀尖就直直朝着九染去了。
他想打莫同一个措手不及,情急之下,力气也没收着,眼看就要伤到九染。
不曾想,莫同一个闪身,竟是更快,一把将九染揽入怀中,刀入皮肉,鲜血喷溅,洒到首领脸上。
九染整个人怔住了,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莫同喉间一甜,铁锈味传来。但他垂眼看到底下那张煞白的小脸,硬生生又把血咽下去了。
皇帝已经和他撕破脸,莫同自然不能再将这些人送到大理寺去。首领见事情不妙,带着人先跑了。
皇帝派来的几十人,回去的只剩下十几人了。
莫同脸色煞白,虽然被胡子挡住险些看不出。他捂着不断淌血的伤口,命土匪帮的人将地上那群泯灭人性的畜牲押回自己的据点。
至于那些孩童,也暂且安置回他们的据点。
莫同聚集的这一大帮子里,不乏医术高明者,莫同的意思是,能治就给治,没得治至少也让他们舒坦些。
莫同左肩差点被刀捅了个对穿,离心脏只有几厘米,虽不伤及性命,但看上去可怖。
九染哭得伤心,在他旁边,肩膀一耸一耸的,鼻子通红。
莫同被她小声压抑的啜泣声吵得睡不着,勉强睁开一半的眼睛,还有心思调笑:“你这哭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死了。”
九染瞪了他,继续哭。
莫同回去以后被一大群人围着,嘘寒问暖,大惊小怪,比九染夸张多了。
莫同一边安抚,一边跟着大夫去包扎。
他人高马大,血条还厚,人家这伤势怎么样也要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来到他这,打了个绷带又跟没事人似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窗纸上的影子。
影子从一个变成了两个,陆浅晃悠,刚好看到在屋外来回徘徊的九染。
走过去,未料到九染想东西想得出神,没看到他,乍一察觉前面出现个人,被吓了一跳。
猛地抬头,看见陆浅笑眯眯的脸,心跳放缓,松了一口气。
陆浅笑容没散,像老大爷一样慈祥和蔼地问她:“你在这里走来走去做什么呀?”然后瞟了一眼房门,笑容加深。
想到这里九染就来气,跺了跺脚,“我就想看看他伤怎么样了,死活不让我进,当谁稀罕似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一直巴巴在人家房间门口没离开过。
陆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九染一听,听出了别的意思,尴尬地绞着手指,表情好像有些纠结。
片刻她下定决心,才悄悄跟陆浅说:“你能不能进去帮我看一下他的伤怎么样了?”
说罢,又画蛇添足地解释了一番:“他毕竟是救我受伤,我关心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振振有词。
陆浅不再打趣她,慢悠悠走到莫同门前,敲了两下,“莫兄,方便进来吗?”
过了好半晌,里面的人才说:“进来。”
听了这话,九染松了口气,转而又气得要死,敢情就是不让她进去呗。
莫同看上去没什么大碍,除了脸白一点,上半身打满绷带,陆浅进来的时候还有意无意朝门外看了一眼。
“她还在外面。”
陆浅丝毫没有拘束,看见他,意味深长笑着说。
也不等人招呼,往他对面一坐,自顾自地斟茶 ,还给他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