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同难得回宫一次,睡不着,因着宫里的束缚不自在,便想着和幼年时一样,爬上屋顶看月亮。
只是他低估了自己的年纪,还以为还和二十好几一样,爬上爬下。
费了九牛二虎的劲儿才沿着树爬上来屋顶,刚打开的时候还差点闪着腰。
所以陆浅和裴榭看到的,不是他在上面睡觉,而是闪着腰了,一动就痛,维持这原本的姿势等腰缓解。
原本腰好些了,他正准备慢慢试探,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他背后,看不到的地方,有人又打了他,左肩一阵剧痛。
然后——他的身体就动不了了。
只剩下眼珠子滴溜地转,逐渐往上抬,看到月光下,两个的始作俑者。
姿貌过盛,莫同险些以为是月下艳鬼,专门索命来的了。
只是他有一事不明——这艳鬼……为何是男的?
裴榭暂且封住了他的穴位,让人无法动弹。只是人在没事干的时候,想法总是特别多的。
就如现在的莫同,已经将他们想得越来越离谱。
陆浅浑然不知,凑过去,蹲在瓦砖上,笑着,故作礼貌地自我介绍道:“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恶意,我和我哥哥迷路了,想找你问个路。”
这叫没有恶意?!把他定在这里动弹不得。而且——
哪家神人迷路迷到屋顶上来啊。
莫同千辛万苦找了一个最不可能有人的地方,竟然遇上两个最难缠的家伙。
莫同的嘴不能说话,就用眼睛说话,那两眼珠子也是灵活,滴溜溜地转得飞快,只是陆浅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完全鸡同鸭讲。
“他让我们放开他。”裴榭淡淡道,猝不及防开口了。
莫同震惊,眼珠子都停住了。
然后试探性地再转两圈,裴榭又道:“他问我为什么能看懂他说话。”
“他问我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他?”
“他说我们不放开他怎么给我们指路。”
陆浅一言难尽,裴榭是怎么用那么冷淡的脸毫无起伏地说出这些话。陆浅盯着他,又看回定在那里姿势奇特的莫同。
然后憋不住“扑哧”地笑了一下。两道视线同时往他身上聚拢。
当然莫同是从眼眶中央移到边缘,这……有点难度,眼睛差点抽筋。
裴榭不说了,抿了抿唇,情绪很淡地回望他。
陆浅被看得心里莫名发虚,视线更是不敢再跟他对上了,慢悠悠飘走。
片刻,陆浅开口,还是没看他,说:“要不让他说话?”
主要是,裴榭知道他在说什么,陆浅不知道啊。
裴榭没多说话,只是掐了个法诀。莫同感觉自己的嘴巴可以动了。
一刻钟没说话,差点憋不死他,那嘴一解放就叭叭的:“你怎么能够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会读心?”
“那我岂不是想什么你都知道……”
“靠,这能力太变——”
陆浅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要话唠的人。
裴榭不是会读心,只是神识比较强大。不是一定无时无刻都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不然陆浅那一路上的吐槽腹诽不全被他听到了?他能忍住不揍他?
陆浅分析了一通,耳边一直叽叽喳喳不停,他才分了心神去打量莫同。
看他这穿着打扮,在这里应该有点身份地位的。
陆浅一合掌,深觉自己找对了人,轻飘飘的,是明显在骗人的语气:“你知道,祭司在什么地方?”
莫同:“……”
见他不回答,陆浅换了个问法:“那你知道,皇帝的寝宫在什么地方?”
莫同“……”
莫同继续沉默,同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个是……可以说的?
那是可是皇帝!你们两人爬屋顶、 摆明就有目的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莫同很有骨气,誓死不说。
谅他们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可惜——他遇到的是陆浅和裴榭两人。
很有潜力做土匪的两个人。
陆浅见眼下僵持不下,摆了摆手,然后身后裴榭散发着明显冰冷(瘆人)的威压。
莫同:“……”
“你们把我放开,我就告诉你。”他现在的姿势,怎么也算不上舒服,更算不上雅观。
年过四十,他的身子骨早就不怎么好了。
陆浅想了想,把脚底下踩着的砖瓦掀开一块,露出里面暖黄的烛光:“这宫殿是你的?”
莫同以为他们会顾及自己的身份,底气一下就上来了,轻哼一声:“自然,我可是皇帝的亲弟弟,当朝五王爷。”
于是陆浅跟裴榭说:“要不我们下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