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说书人,拿着把扇子,左摇右晃,慢悠悠地就说起了五百年前——被钉死在龙椅上的那位。
“话说,五百年前的元始皇帝,史书中记载他嗜杀成性,好战功。曾亲自领兵在战场上杀红了眼,大量征召百姓充军,致千万人死亡,一时间妻离子散,民不聊生,当真人间炼狱……”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随后睁开眼,目光扫了一眼台下观众,话锋一转。
“但,凡事不可只看一面。”
他晃晃悠悠,又是开扇又是折扇,来回重复了数十次,将人的胃口钓足了个十成十,下面有观众忍不住了:“你快说啊。”
他神秘一笑,打开扇子,扇面遮盖住半张脸,才道:“相传五百年前,发生了一次大灾祸,众人皆以为是天灾,其实不然,那是一场能够毁天灭地的大妖怪,横空出世……”
陆浅:“……”
这说书人的口吻乍一听可像在忽悠人,可不仔细听吧,目前来说,又没什么是说错的。
他又道:“那大妖怪将原为一体的天地劈割成几块,”他自己手动画重点,“这可能产生什么影响你们知道吗?”他手舞足蹈:“天下重新洗牌,我们凡人无所倚仗,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人间炼狱……”
元始皇帝幼年时被送去仙界修炼过一段时间。
天赋平平,二十多岁又回到皇城。恰好那时老皇帝已病重,他顺理成章继承皇位。
那段时间局势动荡不堪,常年战乱,元始皇帝一出现,更是将这场战乱推向了顶峰。
元始皇帝下令拉人充军,百姓怨声载道,趁此机会,叛军揭竿而起攻入皇城。
“但若没有他,我们或许现在无法安然站在这片土地上。”说书人展臂,语气激情澎湃。
“照你那么说,他拥军百万,好战善战,为何连几千叛军也无可奈何?”台下有人质疑他说的真实性。
对啊,这是为什么?看过史书的人都发出过这样的疑问。
他继续说道:“当时魔族来势汹汹,内忧外患,元始皇帝将几乎所有兵马全都调去边塞,致使京城守卫空缺,给了叛军可乘之机……”
话音刚落,蓦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
陆浅回头看去,一群穿着官兵衣服的人闯了进来,将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茶楼激得鸡犬升天。
官兵推开挡在门外的人,为首的人拿出皇纸:“奉命搜查。”
他们对照着纸一个个看,陆浅再瞥眼看去,那原本该在台上的说书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九染害怕地攥紧了陆浅的袖子,微微往他身后靠。
裴榭微不可见,视线从陆浅身上轻轻扫过,最后落在被九染拽着的那只袖子上。
官兵逐个排查,最后走到他们面前,官兵头头展开手里的纸,照着陆浅的模样仔细比对。
陆浅开始是笑着的,但他看太久了,越笑越僵,后面嘴角累得开始微微抽搐了。
官兵头头合上纸,一摆手,后面官兵整齐列队出来。
“眉眼有些相似,先带回去。”
陆浅:“……”
相似,怎么会相似呢,他又不是大众脸!
陆浅不相信他说的话,探过头去,要看那幅画是不是真的和他很相似。
官兵画像一合,看上去颇具几分威严。陆浅退而求其次,不看了,但还不确定地指着自己,凑上去:“你要不再看看,真的像吗?”
头头直接将画卷丢给后面的官兵,然后摆手,两个官兵出来将他挟持住。
陆浅又被架在那里了,和他第一次见到裴榭那天的烤鸭姿势没什么两样。
身后的践玉隐隐有了动作,陆浅立刻拍拍剑柄安抚。
之后扭头又见身旁的裴榭寒气逼人,吓了一跳,又马上用眼神安抚。
九染早被官兵甩到一边。
她被保护得太好,养成了单纯的性子,面对这样的场面早已经吓得不知所措。
陆浅冲裴榭挤眉弄眼,示意他不要动手。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以裴榭这样强悍的武力值,他们想走,这些普通官兵根本拦不住。
可是他们这一趟来调查皇宫祭司一事,贸然闯入可能打草惊蛇,不如顺水推舟,让他先潜进去调查,他们在外面接应,事半功倍。
陆浅冲裴榭眨眨眼,然后给了他一个坚定和自信的眼神。
裴榭轻轻皱眉,抬手搭上陆浅的肩。官兵头头以为他要阻止,当即就叫人把裴榭也一起拿下。
“欸,欸……”陆浅措手不及,他也拿不准裴榭要干嘛了。
裴榭一道力弹到架着陆浅的两名官兵手上。
官兵们只觉得手上一疼,捂住手满地打滚。
其他官兵想上去再次扣押他们,却见裴榭站在他身前,又听他冷淡开口:“我们自己会走。”
陆浅:“……”
欸,等等,怎么回事,你要和我一起去?!
他扭头又看九染。
裴榭跟他走了,留九染一个姑娘家在这里怎么样?她人生地不熟的,她,还许久没出过远门……
裴榭旁若无人,当那一群官兵好像不存在似的,抛给九染一个钱袋子,冷淡开口:“在这里等着。”那表情放心得很。
九染下意识接过钱袋,还直愣愣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群官兵见裴榭如此蛮横,心生忌惮,不敢贸然动手。但他还算配合,给完之后对那官兵头头道:“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