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滇循,他全身除了衣服烂了点,浑身上下几乎没看到什么伤口。
天一真人神色放松下来,缓缓靠回椅子上。
荆十二摸摸胡子,“看来胜负已分……”
话音刚落,原本站得笔直的滇循骤然倒了下来,一动不动,生死未知。
天一真人猛地站起。灰尘散去,再看中间的大坑,践玉刺进地面几寸,陆浅全身都是伤,仔细看去,握着剑柄的手还在隐隐颤抖。
他比滇循狼狈多了,但至少——他意识是清醒的。
“看来胜负已分。”裴榭开口。片刻才缓缓起身,目光清浅,瞟到下面那个动都不敢动,生怕动一下就露馅的人身上。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一个闪身,已然到了台下。
刚要习惯性揪他的后领,目光触及他皮肤上纵横交错的剑伤,抬起的手稍稍一顿。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裴榭毫不顾忌,将人打横抱起。
动作压到伤口,陆浅“嘶”了一声,垂死病中惊坐起,眼睛睁开一条缝。入眼就看到裴榭的死亡角度。
不过美人就是美人,这个角度都是好看的。
陆浅撑起身子,还想再挣扎一下:“让我起来,我还能走。”他都坚持那么久了,要帅就帅到底。
陆浅嘴是硬的,人是脆的,刚一动作,骨头咔嚓作响,那根将断不断的弦,彻底崩掉。
裴榭拖着他的背,暗自给他灌入灵力,在众人的注视下,直接离场。
原想着是单方面殴打,不曾想忽生变故。早上的比赛太过精彩,今日剩下的几场比赛趋于平淡,台下的人看得没滋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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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陆浅恢复能力确实没话说。没一个月已经能活蹦乱跳。
他比还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滇循好上不少。
其实若是还硬碰硬,陆浅根本不是滇循的对手,但是陆浅他有脑子,两人交手之时,他已经偷偷将一道暗劲传入滇循的身体。
在旁人看来多此一举,但胜在突然。如果滇循警惕一点的话,都不会招了他的道。
偏偏滇循太自负了,车轮战没有彻底休息,耗掉了一部分灵力,而且为了确保自己的绝对胜利,他不留余力,只想将陆浅斩于剑下。
当然,践玉也功不可没。
后来陆浅心血来潮,问裴榭:“如果那场我输了怎么办?”
裴榭声音清浅:“回来给你加训。”
陆浅后退,陆浅捂嘴,陆浅大惊失色,然后不可置信地指着他。
人家望子成龙,裴榭望鸟成凤,他已经过着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了,还能怎么加训?!
于是乎,陆浅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彻底淡出他的视线。
幸好裴榭还是有人性的。
念及他伤口未愈,对他的特训减少了不少。
经过这一遭,陆浅发现,他的经脉似乎拓宽了,像橡皮一样,又韧又结实。
或许这是他挨揍还能增进修为的原因之一。
裴榭还是一如既往,从回到断剑崖之后,三天两头玩消失。
陆浅也乐得自在,易容成之前那小厮的模样,偷偷溜到主峰看比赛。
彼时,滇循终于能拄着拐杖出来了,他的伤势过重,无法参加后续的比赛,视为自动弃权。
偷鸡不成蚀把米,滇循对陆浅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他上不了场,但他的跟班王二苟却是大出风头。
王二苟其实实力也不差,只是滇循有这个珠玉在前,怎么会有人在意他这个瓦石。
他们俩现在的处境,跟当初的陆浅和滇有些类似。
王二苟又击败一个对手,在台上享受众人的欢呼和其他弟子投来若有似无崇拜的目光。
滇循站在台下,拄着拐杖的手捏得发白,他沉着一张脸,在王二苟下来的时候蓦地打了他一巴掌。
腾出一只手滇循险些站不稳,还是身旁的同门扶了一下他。
见他脸色铁青,同门也不敢趟这趟浑水,挪了几步离他们远远的。
王二苟被打的是脑袋,这么一下下来,滇循力道不轻,他暂时有点发懵。没缓过神来,王二苟身体还维持被打之后倾斜的状态。
“循哥。”再出声,他声音沉闷,没听出丝毫被打后的不满。
陆浅远远盯着,看滇循歇斯底里,王二苟默不作声。
“……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还是街上跟狗抢食的乞丐!”滇循说话毫无顾忌,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惹得众人围观侧目。
原以为必胜的比赛落得个满盘皆输,还惹了一身伤,无法参加比赛。滇循现在憋屈的很,无从发泄,王二苟就成了这个出气筒。
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陆浅摸摸鼻子,视线转到另一边,一个看台上,坐着个深灰色斗篷的人。
因在场也有不少大佬或者散修不愿露面稍加伪装,他这一身裹得紧紧的装束未吸引太多人的注意。
陆浅眉梢一挑,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这人有点特殊。
那人在台上看了一会儿,趁大家视线都在比赛上,拉低斗篷的帽檐,无声无息离开看台。
强烈的预感让陆浅不由自主跟上那人的步伐,陆浅脚步放轻,始终和他保持一段距离,不敢太靠前。
那人走至暗处停下,蓦地回头往后看。
陆浅吓得魂都散了,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立刻蹲在墙角假装蘑菇。
过了好一阵,再无动静,直到那边传来声响,陆浅大着胆子,稍稍探头,于是看到那人身前出现了另一人。
另一人也蒙着面,两人低声交谈,具体什么内容,陆浅听不清。
瞧了半晌,那人拿下兜帽,还是没看到脸,他的脸被模样黑白分明、状似狰狞怪物的可怕面具完全覆盖。
这人像是——祭司?
在原身陆浅的记忆中,未上玄天宗前曾见过带着这种奇怪面具的祭司,通常来自皇家,为百姓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明安。
自然,有没有效果另说,但威信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