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那是在凡间,所以——
陆浅稍稍挑眉,他是凡人。
仙凡两家向来泾渭分明,甚少凡人会出现在仙界的地盘,他是为何而来?
那两人交谈完了,一人将结界拿下。
正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怎的,树上鸟窝突然掉下一个鸟蛋,弄出好大的动静,两人惊觉回头。
那鸟蛋不偏不倚,正要往陆浅头上砸。
他下意识接住了,救下小鸟,同时也暴露了自己。
他可真是大善人。
陆浅仰头看着树上那鸟窝,露出个惨兮兮的笑。
鸟婶,你的蛋还真会挑时间掉。
两人起疑了,一步步朝这边试探。
他们已经快走到陆浅躲藏的草丛前了。
陆浅屏住呼吸,做好被逮住的准备。
他该往左边跑,还是后边跑?
两人的目光锁定了陆浅所在的草丛,对视一眼,那个一记刀手,瞬间将草丛劈开,里面空荡荡的,别说人,一个阿猫阿狗都没有。
陆浅被裴榭彻底笼罩。
陆浅后知后觉,刚才他在下面看,裴榭在上面看,那鸟蛋说不定就是他弄掉的。
还错怪鸟婶了。
裴榭察觉他浑身僵硬,垂眸看见陆浅紧绷的表情,轻哂一下。
就这点出息还敢跟踪人。
两人心生疑窦,更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交代两句便各自离去。
人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陆浅才暗自松口气,抬头望高他半个头的裴榭,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突然周围景物扭转变换,顷刻间,所有一切都消失不见了,陆浅只觉得身体似乎被很沉很沉的吸力吸附下去了,眼前一黑——
陆浅以为他是失去意识了,可身边人的气息又那么真实萦绕在他周围,暗自掐了自己一把,又眨了眨眼。
这才确定周围只是单纯的黑。
陆浅和裴榭的夜视能力都极好,陆浅鸟生第一次体验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周遭一切是纯粹的黑,不像是转移到某个地方,更像进入了一片虚无。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他们。
“你还在吗?”陆浅试探地问。
没有任何回应。
陆浅强颜欢笑,手扫雷一样四处摸,直到打到裴榭。
“我去。”陆浅缩了一下。
裴榭才终于肯开他的尊口:“刚不小心踩入阵法,被传送到这里。”
陆浅噎了一下,随即问:“那我们该怎么离开这里?”
他可是未来的大反派,神通广大,肯定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吧!
陆浅期待地看着他。
等了半天,他没回。
陆浅笑容僵了。
不会不知道吧?!
又喊了裴榭一声,裴榭可能被他叫烦了,才不情不愿应了。
“我看不到你在哪里?”陆浅又张开他的手大范围摸索着,突然碰到一段丝滑柔顺的布料,陆浅一手抓过:“我抓到你袖子了。 ”
好片刻,裴榭才低低应了一声。
抓住裴榭,陆浅安心不少,语气都变得轻快了:“你走吧,我跟着你。”
裴榭开始往前移动。
可是无论他们怎么走,周围好像都没有变化似的。
又走了一段,渐渐的,出现了亮光。
眼前蓦地出现一扇门。很高,高耸入云。
门开着,只露了一道很小很小的细缝,那么大的门,那么小的缝,两个人并肩走进去都够呛,大概只有一个人的宽度。
他们能看到的所有光,都是从这道细缝中透出来的。
缝很小,光聚在一起争先恐后从门缝挤出,看着格外耀眼。
陆浅正正好对着门正中的位置,光打在他的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偏开头,用手挡着,不小心看到他扯着疑似裴榭衣袖的位置。
哈哈,原来刚才他抓的地方不是衣袖,而是他身背后的衣袍。
裴榭光洁平整的衣袍硬生生被他拽出了几条褶皱。
陆浅立刻松手,心虚的要死,视线瞥开,佯装无事发生的样子。
就在此时,门那边传来异动,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陆浅下意识抬眸看去,却见门上方更高的位置,几乎到了他们的头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双眼睛。
那眼睛,瞳孔黑得接近墨色,里面一圈圈一丝丝白色的线条不断旋转游转。血色从外围逐渐向里扩散,几乎蔓延至黑色区域。
它自上而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