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牛岛若利看着掌心的薄茧,闷声回应,“转校申请书已经写好了。”
他花了一整个下午,琢磨着修改了一遍又一遍。墨水顺着笔尖滑下,在纯白的和纸上化成苍劲有力的字迹。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直到太阳隐入地平线,天边燎起火红的晚霞时才完成终稿。他把写满文字的纸张仔细叠了两次,折成规整的长方形,小心地放进书包内层的口袋。
“大赛结束的当天,就将它交给教练。”他拂过挂在书包上的御守,橄榄色的眼睛暗了暗:
“不用担心,我会拿下优胜头衔,作为告别礼物。”
红发少年托着腮,手肘支在膝盖上,忽然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
“先说好,以后扣球的时候不许瞄准我——至少别往我脑袋扣。”
他捂住脸,语气绝望:“被你扣的球砸一下,得在医务室躺上大半个小时才能缓过来。”
“没那么夸张。”
牛岛若利嘴角弯起罕见的笑弧,取出放在包里的排球,轻轻掂了掂:“我又不是电影里‘终结者’。”
“只是力道稍微大一点扣球而已,不至于恐怖到这种程度。”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低空飞过的海鸥上,“单论发球的话,关东的佐久早更难缠——”
话说到一半才想起被谈论的对象不在现场,牛岛的耳根微微发烫,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反正总有一日会和他交手的。”
当下的目标是取得IH大赛优胜,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暂时往后放放。
“前段时间有人提醒我,要小心高年级的前辈们。”
正在加练托球的王牌停下动作,排球稳稳地落在他的手臂上。
想起送手掌被自己包成猪蹄的小早川元夏去车站时收到的提示,少年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我们尽量一起行动。”
“是元夏酱说的吗?”
红头鹦鹉瞄了眼队友在御守上流连的指尖,了然地点点头:“没问题。”
乌鸦从来不会无故报信。
“牛岛。”
酒店的门板被敲得哐哐响,助理教练的声音带着焦急的颤音从门外传来:“鹫匠教练喊你去会议室一趟。”
走廊里的脚步声匆匆掠过,夹杂着其他队员的说笑声。
助理教练顿了顿,补充道:“他要重新安排第一场正赛的战术,说是刚才看了对手的录像,发现了些新问题。”
“嗯。”牛岛若利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衣服下摆拂过书包,御守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来了。”
他回头看了眼天童,对方已经重新拿起掌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我很快回来。”
“去吧去吧,”红头鹦鹉挥挥手,眼睛没离开游戏画面,“这家酒店的甜点很有名,记得帮我在会议室里偷偷拿几份回来。”
门板合上的瞬间,牛岛若利听见身后传来掌机按键的清脆声响。
他拢了拢外套,快步走向电梯。
酒店走廊里的光线像是被稀释过,昏黄的壁灯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稍远些的地方就陷在模糊的暗影里。
墙纸上的花纹在昏暗中晕成一团,连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都显得格外微弱。
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