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和牛若实在相处不来。”
濑见英太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又快又急,像是生怕晚一秒就会反悔。
灰色的短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少年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顺着下颌线砸在亮面的木质地板上。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这句话在喉咙里憋了很久。
“……IH大赛期间的所有细节都是经过仔细考量过的——包括住宿安排。”
助理教练总算擦完鼻尖上的汗,把手帕放进口袋。他退后半步,侧身避开几乎要喷到脸上的怒气,遗憾地摊了摊手:“我无权更改鹫匠教练的决定。”
“那我去找鹫匠教练。”
性格冲动的灰发少年迈开长腿就往门外走,训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要求更换室友。”
“等等。”助理教练慌忙伸手去拉,指尖刚触到对方训练服的袖口,就被狠狠甩开。
他看着濑见决绝的背影,放缓语气,试探着商量道:“总教练正在气头上。要不到了冲绳再说?”
“不行。”
濑见英太冷冷地回答,连头都懒得转:“我没法理念背道而驰的选手共处一室。”
“我去吧。”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拉扯。牛岛若利橄榄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像是能吞噬所有躁动的深潭。
“由我来提出请求的话,鹫匠教练大概率会同意。”
*
冲绳的海风比想象中更烈,卷着潮气从酒店阳台的窗缝钻进来。
“所以你就直接申请和濑见对调房间了?”
抢着刷卡开门的天童一屁//股坐在靠窗的床上,伸了个懒腰,掏出书包里的漫画,悠哉悠哉地翻着:“教练马上就点头了吗?”
“并没有。”
跟着进来的牛岛若利打开行李箱,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拿出来,逐一放进壁橱里。
原本夹在笔记本里的另一个御守也被转移了阵地。
细细的挂绳绕过灵巧的指尖,变成了活结,和紫色的队服外套挂在一起,垂在半空轻轻晃动。
“鹫匠教练当时在办公室沉默了很久,才转过身,背对着门口,说‘我知道了’”。
他垂眸看着壁橱里放置好的衣物,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大概是很失望吧。”
“唔……也许总教练是想借着这次合宿的机会,让主攻手和二传手加深对彼此的了解。”
红头鹦鹉认真推敲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沉吟道:“听说这么做的话,选手们在赛场上配合会更默契。”
“秋天的国体大会,三年级的前辈们差不多要宣布引退了,你和濑见的表现对白鸟泽来说很重要。”
“不。”
牛岛若利皱起眉,语气笃定地纠正摸出任O堂掌机,即将开始通关模式的室友:“到时候我会和及川一个队伍。”
正确地说,比完这次IH大赛,他就转学到青叶城西。
“你下定决心了吗?”天童咂舌,把刚开机的掌机扔在床单上,抬头望向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