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早川元夏元夏深吸一口气,指尖卷着发尾,一圈又一圈,直到发丝都拧成紧实的麻花。
记忆中的小巨人前辈在球场上没有明显的优势,但比他高半个头的队友们却都愿意信任他,把球不断地交到他手里。
背负着全队期待的他也没有让大家失望,一次次地跳起、扣球、拦网、救球,在分数落后的时候也绝不放弃。
直到最后成功赢下了比赛。
牛岛君认为她是在透过排球,凝睇着另一个身影。
事实上,她是透过排球,看到那种永不服输的劲头。
哪怕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那道穿着黑色运动服的身影仍然是她一直追逐的对象。
小巨人前辈就像一道光,让她在浑浑噩噩中窥见了属于自己的人生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牛岛君,你知道吗?”
小早川元夏忽然如释重负地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就像杉树和狗尾巴草。”
牛岛若利眉峰动了动,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是那种天生就长在森林里的树。”她抬起手,比了个高高的手势,指尖几乎要碰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吊灯,“从小就有人护着——风来了有更高的树挡着,大雨来了也会有树叶荫蔽。”
“你只要一门心思往上长就好,目标永远是天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地板,声音轻了下来:“可我是草啊。”
“要竭尽全力才能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下雨的时候只能被淋透,刮风的时候也只能弯腰趴在地上,向狂风低头,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少女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服下摆,声音轻得像叹息,“小草的世界里没有天空,只有脚下的泥土。”
书店里的钢琴曲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空调的风从通风口钻出来,吹得展台上的书签簌簌作响。
小早川元夏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脊背却挺得笔直,像被暴雨打过的小草,看似柔弱,根却在泥土里扎得很稳。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像给这株倔强的小草撒了把碎金。
牛岛若利看着她微颤的肩膀,突然想起去年台风天的事。
那天他提前结束了训练,绕路回宿舍时路过了偌大的足球场,看见狂风卷着暴雨把草坪掀得乱七八糟,积水里飘着折断的草叶。
当时他以为这片草地要等到来年春天才能完全恢复过往的蓬勃生机,可第二天清晨再路过时,却看见场边的裂缝里,冒出了点点新绿。
那些被踩扁、被淹没的草,竟然在一夜之间,从泥土深处顶出了翠绿的新芽。
看似柔弱的草叶,其实比谁都坚韧。
“树有可能被雷劈倒。”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种奇异的温和:“草却能铺满整个山坡。”
小早川元夏猛地抬头,撞进他橄榄色的瞳孔里。
那里没有了平时赛场上的锐利,也没有分析对手时的冷静,只有一片干净的认真。
像暴雨洗过的天空,清澈得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