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

她当然怕。

但怕的不是“穿白衣服的女人”。

怕的是那堆杂物下面，可能又有一块刻着“墨”字的石头。

怕的是那个“飘在半空”的身影，和雨夜里那个没有脚印的人影，是同一个。

“没事。”她笑了笑，“我不信这些。”

化完妆，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化妆师。

“对了，”她说，“今天的拍摄顺序，谁定的？”

化妆师愣了一下：“导演定的吧？怎么了？”

沈清辞摇摇头：“没什么。”

她走出化妆间，径直走向导演。

陈一鸣正蹲在监视器后面发愁，看见她过来，勉强挤出一个笑。

“沈老师？你来了？先休息一下，这边有点状况——”

“陈导，”沈清辞打断他，“我能看看今天的拍摄计划吗？”

陈一鸣愣了一下，把本子递给她。

沈清辞翻开，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她合上本子，看着导演。

“陈导，”她说，“今天的顺序，能不能改一下？”

陈一鸣愣住了：“改？为什么？”

沈清辞指了指本子。

“第一场是室内审讯戏，第三场是室外追逐戏。”她说，“但今天天气预报说，下午三点有雨。如果把室外戏放在第一场，室内戏往后挪，就能避开下雨。”

陈一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旁边的场务凑过来，小声说：“导演，天气预报确实说下午有雨。”

陈一鸣看看场务，又看看沈清辞。

“你……你怎么知道下午有雨？”

沈清辞笑了笑：“我手机上有个天气APP。”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挥挥手：“行，改！”

场务立刻跑去找人调整。

陈一鸣看着沈清辞，眼神复杂。

“沈老师，”他说，“我听说你……”

他顿了顿，没说完。

沈清辞眨眨眼：“听说我什么？”

“没什么。”陈一鸣摇摇头，“快去准备吧，第一场马上开拍。”

沈清辞点点头，转身往片场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陈导，”她说，“厂房东边那堆杂物，能让人挪开吗？”

陈一鸣愣了一下：“怎么了？”

沈清辞笑了笑：“那边光线不好，影响拍摄。”

陈一鸣看看那堆杂物，又看看她。

“行，我让人挪。”

沈清辞点点头，走了。

下午三点，暴雨如约而至。

但剧组已经拍完了室外戏，全部转回室内。

陈一鸣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回放，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这条过！”他喊，“收工！”

片场一片欢呼。

沈清辞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走到厂房东侧。

那堆杂物已经被挪开了，露出下面的地面。

什么都没有。

但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

冰凉。

那股凉意，和她口袋里那块石头的凉意一模一样。

有人在这里放过石头。

但被挪走了。

是在她开口之前，还是之后？

她站起来，看着四周。

厂房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匆匆忙忙。

没有人看她。

但她知道，有人在盯着她。

从她踏进这个剧组的那一刻起，就被盯上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块石头。

一块冰凉，一块温润。

来吧。

她想。

看看谁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