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他的声音很遥远，却很清晰，“沈家传承，慎用其能，免遭天妒。”

画面一闪。

变成那块“墨”字石头，上面的字正在流血。

再一闪。

变成她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头顶那层刚刚泛起的红色，正在一点一点熄灭。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冷汗浸湿了后背。

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墨”字石——

指尖传来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骨的冰凉。

它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在她掌心剧烈搏动，仿佛与她狂跳的心脏同频。

这不是预警。

这是同步。

她对天机阁的探究越深，这诅咒与她的联结就越紧，吞噬的速度就越快。

“怎么了？”顾淮扶住她，“沈清辞？”

沈清辞看着他，脸色发白。

“顾老师，”她的声音有点抖，“我可能……不能去。”

顾淮皱眉：“为什么？”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家传承，有规矩。”她说，“有些场合，去了，就是挑衅。”

“挑衅谁？”

“天。”沈清辞说，“还有，天机阁。”

她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沈氏传人，不得以玄学牟利。但还有一句，她一直没想起来——

“若遇天机阁，避其锋芒，不可正面交锋。”

爷爷说过，天机阁和他们沈家，是世仇。

几百年的世仇。

如果墨守真真的是天机阁的传人，那她主动送上门，就等于——

把刀递到仇人手里。

顾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就不去。”

沈清辞摇摇头：“不去也不行。他已经盯上我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阳光很好，但她知道，有些阴影，正在慢慢靠近。

“我得去。”她说，“但不是以挑衅的方式。”

顾淮看着她：“什么意思？”

沈清辞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光。

“他不是说我‘哗众取宠，歪理邪说’吗？”她笑了笑，“那我就用他的方式，跟他辩。”

“用传统文化？”

“用科学。”沈清辞说，“他说玄学是天授之秘，我就告诉他，古人观星测雨，那是天文学的起源。古人卜筮问卦，那是概率论的雏形。古人讲究风水，那是环境心理学的老祖宗。”

她顿了顿，笑得灿烂。

“他不是喜欢引经据典吗？那我就陪他引。看看到最后，是他那套‘秘传’能服众，还是我这套‘普惠’得人心。”

顾淮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你刚才不是还说要避其锋芒？”

“避不了就不避。”沈清辞说，“但我不跟他拼玄学，我跟他拼——传播学。”

她走到桌前，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她那晚写的“作战计划”。

第一条：用科学包装玄学，让一切变得可解释。

第二条：用流量对抗资本，让更多人站在我们这边。

第三条：用羁绊对抗诅咒，让遗忘追不上我们。

她看着这三条，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一把出鞘的剑。

爷爷的警示是真的。

墨守真的威胁也是真的。

但——

她不是一个人。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块刻着“顾”字的石头。

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传进心底，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顾老师，”她忽然说，“你那块石头，还有多的吗？”

顾淮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那种，”她想了想，“能刻字的。”

顾淮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有。”他说，“你想要多少？”

沈清辞想了想：“先来一百个吧。”

顾淮：“……”

“开玩笑的。”沈清辞笑了，“先来一个就行。刻个‘沈’字，送给你。”

顾淮挑眉：“交换信物？”

沈清辞面不改色：“对，交换信物。这样你忘了我，我忘了你，还能靠石头想起来。”

顾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一言为定。”

窗外，阳光正好。

两人对视着，眼底都有光。

一个“墨”字，搅动风云。

一个“顾”字，刻下承诺。

一个“沈”字，即将登场。

天机阁对沈氏传人。

几百年恩怨，即将在娱乐圈这个全新的战场上，重新拉开序幕。

而她手里那块“墨”字石，依旧冰凉。

但沈清辞知道，它跳动得越剧烈，就说明——

她离真相越近。

离墨守真越近。

也离自己越近。

她握紧那块刻着“顾”字的石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润。

来吧。

她想。

让她看看，到底是诅咒跑得快，还是他们跑得快。

到底是遗忘追得紧，还是羁绊系得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