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录制的第四天，节目组安排了一场“篝火夜话”。

导演的原话是：“各位老师辛苦了好几天，今晚咱们放松一下，围着篝火聊聊天，说说心里话。”

沈清辞听到“心里话”三个字，心里默默打了个问号。

她这种浑身上下都是秘密的人，最怕的就是“心里话”。

但节目组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篝火燃起来的时候，导演特意把位置安排成了——顾淮左边，沈清辞右边。

沈清辞看着这个座位，又看看导演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明白了。

这是要搞事情。

果然，夜话刚一开始，导演就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沈老师，这几天网上关于你的讨论特别多，很多人都说你会‘玄学’，你能跟我们聊聊这个吗？”

篝火旁，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晓梦的眼神复杂，周逸凡的眼神好奇，工作人员的眼神期待。

顾淮的眼神……看不出来，他低着头，好像在研究篝火。

沈清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导演，这个问题问得好。”她说，“但我得先纠正一个概念——我不会玄学，我只是比较相信科学。”

导演愣了一下：“科学？”

“对，科学。”沈清辞认真地点头，“比如江辰那件事，我为什么提醒他‘忌水’？因为那天早上我在后台看见他喝水的时候，杯子上有裂纹。一个经常用的杯子，突然出现裂纹，说明它最近受过撞击，或者材质老化。这种杯子装热水还好，装冷水也还好，但如果是被人用力摇晃过的液体——”

她顿了顿，摊手：“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谁知道他后来遇到的不是水，是硫酸呢？”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

“那剧组转运呢？”有人问。

沈清辞笑了笑：“那个更简单。我挪的那几样道具，都是放在人流密集、容易碰倒的位置。挪开之后，道具不容易倒，人也不容易被绊倒，事故自然就少了。”

“那选址呢？你怎么知道会下雨？”

“天气预报啊。”沈清辞眨眨眼，“我手机上有个天气APP，预报准确率还挺高的。”

“可是你下午就知道晚上会下雨，天气预报晚上才说……”

“那是因为我看了云。”沈清辞说，“卷积云，像鱼鳞一样的那种，通常预示着天气变化。小时候在农村待过，老人教的。”

她看着众人，笑得坦然：“这些都是科学，或者说是经验。只是有些人喜欢给它们披上神秘的外衣，叫它们‘玄学’。”

篝火旁安静了几秒。

噼啪作响的火星声中，一个一直低头记录的女场记忽然小声开口：

“沈老师……我奶奶也总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我以前觉得是老迷信。但听你这么一说，好像……那就是古人总结的天气预报？”

沈清辞看向她，微笑点头：“对，那是劳动人民千百年的经验智慧，是宝贵的生存知识，不是迷信。”

女场记眼睛亮了一下，低下头继续记录，笔尖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林晓梦忽然开口：“那你怎么解释……那些事情发生的时间？你说完江辰就出事，你挪完道具剧组就转运，你选完营地当晚就下暴雨。”

她盯着沈清辞，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什么。

沈清辞对上她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看懂了林晓梦眼里的东西。

不是质疑，不是敌意。

是恐惧。

是一个人面对未知时的恐惧。

她想知道答案，不是因为想拆穿沈清辞，而是因为——

她需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规则。

“林老师，”沈清辞轻声说，“你相信概率吗？”

林晓梦愣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巧合发生。”沈清辞说，“一个人买彩票中了五百万，是巧合；一个人走在路上被花盆砸中，也是巧合。我们之所以记住某些巧合，是因为它们恰好发生在我们关注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