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沈清辞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顾淮不在帐篷里。
她坐起来,掀开帐篷往外看。
外面一片晴朗,阳光灿烂,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顾淮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清辞走出帐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早。”她喊了一声。
顾淮回过头,看见她,点了点头。
“早。”
沈清辞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昨晚他们第一次选的那个营地。
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水塘。那几棵树歪七扭八地立在水里,有几棵已经被冲倒了。
沈清辞看着那片狼藉,沉默了几秒。
“如果昨晚我们扎在那里,”她轻声说,“现在应该在水里泡着。”
顾淮点点头。
“所以,”他看着她,“你救了我一命。”
沈清辞愣了一下:“不至于吧?”
“至于。”顾淮说,“我要是感冒了,下周的电影节就去不了。去不了,就亏一个亿。”
沈清辞:“……”
一个亿?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揍?
但顾淮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所以,”他继续说,“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沈清辞低头一看。
是一块石头。
但不是那种刻着字的石头。
是一块普通的、圆润的、被溪水冲刷过的鹅卵石。
“这是什么?”她问。
“纪念品。”顾淮说,“早上在那边溪边捡的。你不是喜欢收集石头吗?”
沈清辞看着手里这块石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喜欢收集石头?
她什么时候说过?
不对,她好像说过——
“发现一块好看的石头,想留着做纪念。”
那是她发现“墨”字石头时随口说的借口。
他记住了。
这个人,记住了她随口说的一个借口。
她翻过来看。
鹅卵石背面,居然也刻着字。
很小,但清晰可见。笔画有些粗糙,像是用随身的小刀一点一点刻出来的,边缘还带着新鲜的石粉痕迹。
“顾”。
沈清辞指尖抚过那个字。
凹凸不平的触感,顺着指纹传进心底。
这不是机器刻的,是他亲手刻的。
在这暴雨初歇的清晨,在那个她看不见的角落,他拿着这块石头,一笔一划,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涩。
顾淮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青山。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
“顾老师,昨晚你睡的哪儿?”
“外面。”顾淮说。
“外面?”沈清辞愣了一下,“你一夜没睡?”
顾淮摇摇头:“睡了一会儿。在帐篷门口。”
沈清辞沉默了。
帐篷不大,两个人确实挤。
但她不知道,他居然把整个帐篷都让给了她。
“你怎么不叫我?”她问,“我们可以换着睡。”
顾淮看了她一眼:“你睡得很沉。”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确实睡得很沉。
沉到连他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这人……
“走吧,”顾淮说,“收拾东西下山。导演应该快来了。”
两人回到帐篷,开始收拾。
沈清辞叠毯子的时候,发现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一看,上面是顾淮的字:
“晚上要是下雨,记得把石头放在枕头下面。据说可以安神。”
沈清辞盯着这行字,愣了好几秒。
这个人……
她转头看向帐篷外。
顾淮正在收拾炊具,背影挺拔,动作利落。
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沈清辞收回目光,把纸条小心地叠好,放进口袋里。
和那块石头放在一起。
七点半,节目组的车来了。
工作人员看到两人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昨晚那雨太大了,”他说,“导演担心了一夜,让我一早来接你们。”
沈清辞点点头:“我们没事,挪到高地上了。”
工作人员看了看那片被淹的营地,又看看他们现在的营地,表情复杂。
“沈老师,”他忍不住问,“您昨天是怎么知道会下雨的?”
沈清辞眨眨眼:“看天气预报啊。”
工作人员:“……”
天气预报昨晚才说会下雨,她下午就知道了?
但他没再追问。
有些事,不问比较好。
回到云栖小筑,林晓梦和周逸凡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看见沈清辞和顾淮,林晓梦的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