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她说,“你们昨晚……没事吧?”
沈清辞点点头:“没事,挺好的。”
林晓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逸凡在旁边小声说:“昨晚雨好大,我们担心了一夜。”
沈清辞笑了笑:“谢谢,我们挪到高地上了,没淋着。”
林晓梦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沈清辞注意到了,但没在意。
她走进屋,准备去洗个澡。
刚走到楼梯口,林晓梦追了上来。
“沈老师。”她压低声音,“我能问你个事吗?”
沈清辞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晓梦的表情,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那种带着敌意的审视,现在……是犹豫,是不安,是欲言又止。
“问。”沈清辞说。
林晓梦深吸一口气。
“你……”她咬了咬嘴唇,“你真的会算命吗?”
沈清辞沉默了一秒。
“不会。”她说。
林晓梦愣住了。
“那你怎么知道下雨的?怎么知道江辰出事的?怎么知道剧组转运的?”
沈清辞看着她,忽然问:“林老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晓梦瞳孔微微收缩。
“没……没有。”她说,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沈清辞看着她头顶那团被“灌”出来的运势,心里有了数。
“林老师,”她轻声说,“有些事,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如果你想说,我听着。”
林晓梦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泪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没什么。”她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转身走了。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人,肯定有事。
而且那事,很可能和她头顶那团被操控的运势有关。
她想了想,决定先不管。
等林晓梦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
洗完澡,沈清辞回到房间。
她掏出那块“墨”字石头,放在灯下仔细看。
凉意已经淡了很多,几乎感觉不到了。
但那个“墨”字,还是那么清晰,笔画深处那股诡异的黑,还是那么刺眼。
她又掏出顾淮给的那块鹅卵石。
两块石头放在一起,对比鲜明。
一块冰凉诡异,一块温润普通。
一块刻着诅咒,一块写着名字。
她指尖抚过那个“顾”字。
凹凸不平的触感,顺着指纹传进心底。
这是他在这个充满诅咒的世界里,亲手刻下的名字。
告诉她:我在。
她想起顾淮说过的话:那些石头,是“天机阁”三个字的拼图。
如果“墨”代表墨守真,那“顾”代表什么?
代表顾淮自己?
还是代表……他们是一边的?
沈清辞看着手里这两块石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想抹去她的记忆。
一个想刻下自己的名字。
这算什么?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她把两块石头收好,放进口袋里。
不管了。
反正她已经入了这个局。
既然入了,就别想轻易脱身。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院子里,顾淮正在和林晓梦说话。林晓梦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顾淮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情绪。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顾淮昨晚说的话:
“想知道,我还是不是我。”
她也想知道。
想知道,当所有的记忆都被抹去,当她不再记得爷爷,不再记得那棵枣树,不再记得自己是谁——
那站在这里的这个人,还是沈清辞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至少现在,她还记得。
记得爷爷的模样,记得那棵枣树的形状,记得自己要红。
这就够了。
窗外,顾淮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他微微点了点头。
沈清辞也点了点头。
阳光很好,穿过玻璃,落在两人之间。
隔着窗户,隔着一个院子的距离,隔着一个“天机阁”的阴谋。
但沈清辞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因为有人和她一样,也在问自己“我是谁”,也在找答案,也在被盯着。
更重要的是——
有人愿意在这个充满诅咒的世界里,刻下自己的名字,告诉她:我在,你别忘。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两块石头。
一块冰凉,一块温润。
一块是诅咒,一块是承诺。
诅咒的力量,似乎又淡了一分。
是因为离开了那个地方?
还是因为顾淮的紫气?
还是因为——
她想起自己头顶那层刚泛起的红色,想起暴涨的粉丝,想起热搜上那个“开过光”的标签。
也许,被人记住,本身就是一种抵抗。
她笑了笑,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