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拍完，低头看手机，嘴角弯了弯。

“怎么了？”沈清辞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她穿着雨衣、站在帐篷门口、身后是漫天雨幕的照片。

雨水模糊了背景，只有她一个人是清晰的。

“拍得不错。”她客观评价。

顾淮点点头，收起手机。

雨越下越大。

两人坐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雨声。

帐篷不大，两个人坐着，膝盖都快碰上了。

沈清辞靠在帐篷壁上，闭着眼睛，听着雨声。

这是她难得的安静时刻。

不用想石头，不用想天机阁，不用想那些盯着她的人。

只需要听雨。

“沈老师。”

顾淮又喊她。

沈清辞睁开眼：“嗯？”

“你那块石头，”顾淮看着她，“现在还凉吗？”

沈清辞伸手摸了摸口袋。

凉意还在。

但比昨天淡了。

“淡了一点。”她说。

顾淮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问：“顾老师，你为什么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

顾淮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想知道，”他说，“我到底是什么。”

沈清辞愣住了。

“五年前第一次发现那块石头的时候，”顾淮的声音很平静，“我开始查资料，开始想问题。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运气这么好。想知道，那些石头是谁放的。想知道——”

他顿了顿，看向帐篷外的雨幕。

“想知道，我还是不是我。”

沈清辞心里一紧。

她还是不是我？

这个问题，她太熟了。

因为她也经常问自己。

当脑海里的枣树开始模糊，当爷爷的面容开始淡去，她也在问自己：如果这些记忆都没了，那我还是沈清辞吗？

“你觉得，”她轻声问，“如果你不是你了，会是什么？”

顾淮转过头，看着她。

“不知道。”他说，“所以想知道。”

沈清辞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不安。

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执拗的——探索欲。

这个人，不是害怕被操控。

他是不允许自己被操控。

“顾老师，”她忽然说，“我帮你。”

顾淮挑眉：“帮我什么？”

“帮你查。”沈清辞说，“帮你找答案。帮你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

顾淮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不是那种浅浅的、稍纵即逝的笑。

是真的笑。

眉眼舒展，嘴角上扬，连眼底那层雾气都散开了。

“好。”他说。

雨还在下。

但帐篷里的气氛，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沈清辞看着顾淮的笑，心里有点恍惚。

这个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难怪粉丝那么多。

“看什么？”顾淮注意到她的目光。

沈清辞收回视线，面不改色：“看你头顶的运气。”

“什么颜色？”

“紫的。”

“好看吗？”

沈清辞想了想：“还行，比我那个灰的好看。”

顾淮笑了：“你的灰的？”

“对，灰得发黑。”沈清辞坦然道，“所以得蹭你。”

“那就蹭。”顾淮说，“蹭到不灰为止。”

沈清辞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