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达带着三个傀儡在城中四处游荡。
说是“游荡”,其实更像是一只闯进宝库的探宝人。
她看见这个也想要,看见那个也想吃,三个傀儡中的两个,手中很快抱满了大包小包的物品——
有手工编织的彩色草筐,有贝壳串成的风铃,有不知道是什么肉做的熏肠,还有一大包五颜六色的水果糖。
阿曼达很体贴地挥挥手:“你们两个,先回去把东西放下——这样才能继续买买买!”
两个傀儡点点头,抱着那堆东西转身朝码头的方向走去。
阿曼达带着剩下的那个傀儡,继续往前逛。
不知不觉,她走进了一条人头攒动的杂货街。
这条街比刚才那些地方热闹多了。摆摊的全是附近几个村子赶来的村民,摊位上琳琅满目,全是阿曼达没见过的本地特色小商品——芝云省可没有这些东西。
吃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
阿曼达感觉自己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跑到一个摊子前,抓起一把长着刺的橘色蔬菜,举到眼前左看右看:“这是什么?长得跟刺猬似的!”
卖菜的老农被她的反应逗笑了:“姑娘,那是刺角瓜,切开来吃,里头是甜的。”
“甜的?”阿曼达眼睛一亮,“我要!”
付了钱,和刺角瓜往傀儡怀里一塞,阿曼达听到了奇怪的叫卖声:
“叮咚鸡~叮咚鸡!~大狗大狗叫叫叫!~袋朽鸡~袋朽鸡!~一段一段带一段!~”
那调子抑扬顿挫,像唱歌又像念咒,词儿却完全听不懂。
阿曼达的耳朵竖了起来。她循着声音挤过人群,发现是一家糖画小摊。
摊子不大,一个推车上架着块光滑的白色石板,旁边支着个糖锅,里面金黄色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推车上方的架子上插满了做好的糖画——有飞鸟走兽,有花草鱼虫,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泽。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人类老头,皱纹堆垒的脸上挂着笑。他手里正拿着个小勺,从锅里舀起一汪糖浆,手腕轻抖,糖浆落在石板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摊前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眼巴巴地盯着。
阿曼达凑过去,歪着头看那老头画完最后一笔,往糖画上按了根竹签。等糖浆稍微凝固,老头用铲子轻轻一撬,一只栩栩如生的大公鸡就做好了。
只是那公鸡跟普通的鸡不太一样——它长了四只眼睛。
小孩接过糖画也没走开,就站在旁边舔,眼睛看着老头画下一个。
阿曼达盯着架子上那些奇形怪状的糖画,忍不住问:“老爷爷,你刚才喊的‘叮咚鸡’是什么呀?”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眼:“啊?叮咚鸡……就是叮咚鸡啊!”
他指了指看他画画的小孩拿着的那只四眼大公鸡:“这个,叮咚鸡。叫起来的声音是‘叮~咚~’,所以叫叮咚鸡。”
阿曼达眨眨眼,想象了一下鸡叫“叮咚”是什么声音,觉得这鸡的嗓子构造一定很特别。
“那……‘大狗大狗叫叫叫’呢?”
老头又取下两个糖画。一个画的是一条狗,脑袋仰着,嘴张得老大,冲天空叫的模样。另一个画的是种奇怪的鸡形生物,胸口用不同颜色的糖浆画了个鼓鼓囊囊的口袋。
“大狗叫,是这个。”老头晃晃那条仰天叫的狗,“袋朽鸡,是这个。”
“袋朽鸡?”阿曼达凑近看那只胸口有口袋的鸡,“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它胸口有个袋子呀,袋朽鸡嘛。”老头理所当然地说。
阿曼达想了想,没再追问。
“那‘一段一段带一段’呢?”
老头又取下一条蛇形生物,身子是一段一段的,像竹子似的节节分明。那蛇盘成一圈,脑袋昂着,嘴里吐着分叉的舌头。
“这个。”老头说。
阿曼达盯着那蛇看了一会儿,问:“那它叫什么名字?”
老头摇摇头:“俺也不知道叫啥名。好多年前在码头见过一次,一个外来的水手身上纹的这玩意儿。俺觉得好看,就照着做了。”
阿曼达:“……”
老头看她不说话,笑眯眯地问:“小姑娘要买吗?可甜!”
阿曼达扫了一圈那些糖画,没看到特别喜欢的。又问:“老爷爷,有龙吗?”
糖画老头摇摇头,把一段一段带一段插回去,说:“我没龙,我有布隆。”
阿曼达:“???我没说你聋,我问有龙吗!”
糖画老头从旁边取下一个拿盾牌的光头壮汉造型的糖画,递到她面前:“我没龙,我有布隆。”
“!!!”阿曼达感觉这老头是真聋,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你!有!龙!吗!”
阿曼达边喊边做着拍翅膀的动作:“龙!会飞的那个!龙!!”
老头很认真地晃晃手里的糖画:“我有布隆!!布隆!!!”(注1)
旁边舔着糖画的小孩终于看不下去了:“小姐姐,糖画爷爷说的是‘布隆’!弗雷尔卓德的一个大英雄!有好多传说故事的!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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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拿着布隆,一口啃掉他的光头,慢悠悠地溜达到另一个小摊前,那里摆着一兜子圆溜溜的水果。
“这是什么?!”阿曼达蹲下来,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摊主是个年轻的姑娘,笑眯眯地解释:“这是变色果,能根据天气变颜色。晴天是青的,阴天是黄的,下雨前会变粉——可好玩了!”
阿曼达二话不说掏钱,买了一兜子抱在怀里。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颗,正准备往嘴里放——
一阵香辣的气味飘过来。
她抬起头,顺着香味望去。不远处有个酥饼摊,刚出炉的饼上撒着红彤彤的辣椒粉和芝麻,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阿曼达咽了咽口水,指着酥饼摊:
“你去帮我买……嗯……”她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买一打。我吃十个,给烬留两个~(⊙v⊙)。”
傀儡点了点头,抱着那堆东西乖乖去排队了。
阿曼达站在原地,盯着酥饼摊的方向,已经开始想象那香辣酥脆的口感。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吆喝:
“来一来~看一看啊!~奥尔德森林那边来的跳浪苹果和土莓!~”
阿曼达的注意力瞬间被勾走了。
跳浪苹果?这名字听着就好玩!
她寻着声音走过去,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个摊子。
摊主是个瓦斯塔亚中年大叔。
他体表覆盖着浅棕色的羽毛,头部很长,像某种鸟类,但在头顶的位置却长着一对盘曲的大角——角的边缘还挂着几枚小小的铜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阿曼达好奇地盯着他的角看:“大叔,你是什么族的呀?”
大叔抬起头,看见是个有着细长耳朵的小姑娘,笑呵呵地说:
“我是柯刹喇族的。小姑娘,你又是哪一族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