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萨斯历979年2月
艾欧尼亚,纳沃利省,夏土鄂
《名为你的信仰》首演之后,夏土鄂炸了锅。
不是夸张,是真的炸了锅。茶馆里、酒肆中、码头边、集市上,到处都有人在争论同一个话题——两版演出,到底哪个更好。
支持第一版的人觉得,烬和阿曼达的演出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有人红着眼眶说:“那个画家临死前看女神的那一眼,我回家一晚上没睡着。”
有人激动地比划:“那女的长得跟画儿似的,根本不是凡人,你说她是真女神我都信!”还有人反复念叨那首歌的调子,哼得五音不全也要哼。
支持第二版的人则更“专业”。他们指出莱昂内尔的唱功无可挑剔,每一个高音都稳稳当当;塞勒涅夫人的台词功底深厚,情绪层层递进。
有人振振有词:“第一版那男的嗓子是不错,但有几个地方气息不稳,明显不是科班出身。”
还有人附和:“那女的全程没说几句话,就站那儿当花瓶,怎么能跟塞勒涅夫人比?”
两派人在茶馆里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动手。
最后还是茶馆老板出来打圆场:“各花入各眼,都好看,都好看!”
这其中,有一个观众格外特别。
她叫艾拉·科尔德温,今年十九岁,是剧场老板科尔德温的独生女。
那天晚上,她是被朋友硬拉去看演出的。
朋友说那剧团最近在城里引起了不少讨论,演的戏新鲜有趣。
艾拉兴致缺缺——一个小剧团,能有什么好看的?夏土鄂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演出?还不如去码头边的小酒馆喝两杯。
但朋友拽着她的袖子不放,她只好来了。
她百无聊赖地用扇子轻轻敲着掌心,等着这场无聊的演出快点结束,好去赴另一个约。
幕布拉开。
当舞台上的灯光亮起,那个穿着宽松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气质既忧郁又疏离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当那双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望向星空——
艾拉愣住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舞台上那抹孤寂的身影。
她不记得后面的剧情是怎么发展的。不记得那个画家的故事,不记得他画了多久,不记得他是如何病倒、如何死去。
她只记得那个男人。
记得他躺在舞台上,仰面望着虚无的高处,用沙哑的嗓音唱出那些词句。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都带着生命燃烧后的余烬。
“如掌声雷动,那是我的心跳……”
她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不停歇的激烈跳动……”
她捂住心口,仿佛那样就能按住那狂乱的节奏。
“你是我将跟随的光……”
她想,她记住了这双眼睛。
哪怕这场演出结束,哪怕这个剧团明天就离开,哪怕她再也见不到他——
她记住了。
幕布落下。掌声雷动。
艾拉坐在包厢里,久久没有动。
朋友在旁边兴奋地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看着那空荡荡的舞台,想着那双红色的眼眸。
那一刻,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她知道,她完了。
演出结束后,她拉着朋友冲到后台,想看看那个演员长什么样。但后台乱糟糟的,想见主演的观众太多了,她根本挤都挤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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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团入城第五天,剧团休演,只有几个配角在外面散传单。
艾拉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熬到剧团入城的第六天,盼来的却是换演员了。
第二版的莱昂内尔唱得很好,真的很好。但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双眼睛。
她开始打听那个男演员的消息。
“他叫卡达·烬,”剧场的管事马库斯翻着记录,“是剧团的舞台管理员,不是专业演员。”
舞台管理员?
艾拉愣住了。
那么好的条件,那么动人的演出,居然只是个舞台管理员?
她的第一反应是愤怒——这剧团瞎了眼吗?把这样的人才压在下面,让他干杂活,不让他上台?这不就是嫉妒他的才华,故意打压吗?
她直接对马库斯下了命令:
“给那个剧团找点事做。让他们知道,在夏土鄂,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演出的。”
“老爷那边?”
“父亲那么忙,哪有空管这种小事?”她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只是想帮那个有才华的人一把而已。
“那么,”马库斯挑了挑眉:“要到什么程度?”
“一个小剧团而已,散了就散了。”艾拉想了想,脸上冒出红晕:“那个叫卡达·烬的,别伤着他。”
马库斯心头了然:“明白了。”